而钟玄的攻击速度百百爷已经见识过了,即便在妖怪中也算是一流。
不过……
百百爷顿时感觉胸口的恶气稍减,连心情都舒畅了几分。
杀了道成寺钟,就等于和雨降小僧结下死仇。
钟玄唯一的结局就是死在雨降小僧无尽的怒火之下。
要知道,那个家伙的几个手下,可是个顶个的难缠。
无论是力大无穷的青坊主,还是迅捷如电的貉,都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应付的。
更别提,雨降小僧似乎还和玉藻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可还没等百百爷幸灾乐祸太久,却被钟玄的轻言细语一棒子砸昏了头:
“不过剩下的那三个家伙反应没有雨降小僧迅速,已经到处都是了。”
百百爷:……
百百爷极力想要说服自己,钟玄是在胡乱吹嘘。
可直觉却告诉它,钟玄的话应该是真的。
那么难缠的雨降小僧势力,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被灭掉了?
百百爷木木的看着钟玄,甚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钟玄却已经没了聊天的欲望,手腕用力下沉,斧刃便已穿透了百百爷的胸膛。
紧接着,钟玄手臂用力一拖。
魂斧从百百爷的胸口,一路划到了胯间。
这一斧子就像是砍爆了灭火器,浓浓雾气从百百爷的伤口出汹涌冒出,蒸腾而起。
百百爷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干瘪了下去。
弥留之际,百百爷嘴唇颤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钟玄却猛地拎起斧子,让斧杆旋转半圈后,对着百百爷枯瘦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噗!
锤面直接熨平了百百爷的五官,而后深深嵌入了土面之下。
百百爷的头颅如同砸在地上的大西瓜是的,轰然爆裂。
只不过西瓜溅射出的是红色汁水,而百百爷头颅里全是白色浓烟。
看着逐渐消失在空气中的白雾,钟玄送还魂斧,缓缓道:
“我不想听。”
白色烟雾努力的朝着远处游荡,却终究抵挡不了自身的溃散。
许久之后,山坳中已经不见了百百爷的身影。
只有地上的斧痕和锤痕,默默诉说着这里发生过的暴行。
钟玄重新返回山洞,将村民和孩子逐一带到了山脚下。
他还从几个尚未昏迷的村民那里借来外衫,将茅草上的尸骨包裹了起来。
清冽的夜风吹过,让头晕目眩的村民们逐渐清醒了过来。
当所有人都恢复清醒之后,村长面色凄然的走到正孤零零靠坐在山石上赏月的钟玄身边,沉声道:
“多罗罗,大家都醒过来了,咱们回去吧。”
钟玄扭头看着仿佛又老了十几岁的村长,接过火把,弯腰提起包裹着尸骨的几件衣衫背在了后背上,率先朝着山外走去。
在他身后跟着的村民们一言不发,虽然早已满身疲累,却没有一个人出言抱怨。
到如今,唯一值得清醒的是,那些丢掉孩子的祖父母们没有亲自前来。
否则骤然直面山洞中的景象,很难说能不能挺得住。
得益于村长和钟玄进行的人员挑选,悲伤,要等到几个小时之后才会降临到他们身上。
火龙缓慢而坚定离开群山,越过木桥,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返回了村庄。
钟玄看着四散而去报信的村民,对站在身边有些不知所措的村长,轻声道:
“村长,你忙你的事情去吧,不用管我了。
你接下来应该会很忙。”
村长一愣,犹豫道:
“要不要我先给你找个休息的地方,你也忙了一整夜,肯定很累了。”
“不用。”
钟玄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
“夜很快就要过去了。”
说完,钟玄转过身,自顾自哼着歌朝着村口方向走去。
“你听那娃娃睡得沉,
入夜掩着门,
时来一阵风,
惊醒梦中人。
你看那巷子窄又深,
好似座孤城,
天凉莫道寒,
冬过便是春……”
村长听着音调古怪的歌声,看着钟玄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然感觉心头一颤,眼角酸涩不已。
两行热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了下来。
是啊,无论日子怎么难熬,终究还是得过下去。
毕竟冬过便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