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钟玄伸手打了个响指，隔在前鬼后鬼之间的无形屏障忽地消失不见。
凛冽的寒风骤然消失不见，草原上草叶颜色的变化也戛然而止。
后鬼失去束缚，已经没有力量支撑自己飞行，顿时飘落而下。
前鬼有心去接，却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根本无法移动。
好在，不知道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钟玄有意帮忙，后鬼飘飘荡荡，最终落进了前鬼的怀中。
前鬼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后鬼似是感觉到了前鬼的存在，原本无比木然的眼神里，也终于有了丝神采。
前鬼用尽最后力气，竭力伸出右手覆盖在了前鬼的胸膛之上。
钟玄见状，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是哥们，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点事呢？
岂料，刚才还温情满满的前鬼，突然将锋利的指甲插进了后鬼的胸膛之中。
后鬼猛地瞪大眼睛，身影迅速暗淡，最终崩碎成点点星光，渗入到了前鬼的身体之中。
而前鬼的躯体肉眼可见的凝视了许多，努力撑地起身，扑通一下，对着钟玄跪了下去，语气似乎异常气愤：
“钟大人，我都是被这个心肠歹毒的妇人蛊惑，才会一时头昏，酿成大错。
现在我亲手杀掉了她，也算给大人一个交代。
请大人再给我个机会，让我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我保证，以后肯定老老实实的跟在土御门小姐的身边，充当最听话的忠犬。
若是您信不过我，我可以和土御门小姐缔结死约。
如果她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决不能幸免。
求求您了，钟大人。”
钟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子盯着前鬼那张状似愤怒的脸看了许久，把前鬼看的忐忑不已之后，方才缓缓道：
“还真是丑陋啊。”
前鬼眼皮一跳，心知情况不妙，刚想要继续为自己争取一下，却见钟玄又打了个响指。
狂风乍起，如同刚才那般将前鬼裹挟其中。
只不过此时酷刑的体验者已经换了只鬼。
前鬼也终于体会到了后鬼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钟玄就那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鬼扭曲挣扎的丑态。
经过之前那一阵子被时光激烈的研磨，前鬼早就已经到了泯灭的边缘。
刚刚吸收了后鬼的魂力，他才勉强得以苟延残喘。
现在又遭受了这种凌迟般的酷刑，根本没撑上几秒就化作了飞烟。
两只自飞鸟时代就跟随在役小角身边横行无忌的老鬼，就此灰飞烟灭。
不过钟玄对此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慨，仿佛是随手诛杀了一只黄页鬼那么淡然。
事实上，以他如今的实力，前鬼后鬼在他面前并不比黄页鬼强上多少。
他之所以在土御门绫音濒死的时候才出手，倒不是想要顺风浪逆风投，而是钟玄确实是刚从炼化天道的修行中清醒过来。
钟玄也没能想到，随着炼化的进程加快，自己五感也已经被逐渐屏蔽，根本察觉不到外界的情况。
就连给土御门绫音留下的后门，也因为小世界的变动而消失不见。
好在多亏了钟玄曾经在三日月雪切上面留下了金光咒，本来是想要帮她防备贞子偷袭的，却没想到在今天救了土御门绫音一命。
符咒被激发之后，钟玄立刻心生感应，强行暂停了炼化，并将精舍中对战的几方拉进了小世界之中。
虽然尚未彻底炼化小世界，但也并不是白忙一场。
比如这个如同死域般的草原就是钟玄这段时间的收获之一。
这片空间虽然不大，却如同钟玄自己的领域一般，可以随放随收，将周围数百米之内的一切都囊括其中。
凡是被领域覆盖的生物，钟玄可以予取予求。
在这片空间中，钟玄便是天道。
譬如刚才控制时间流速的那一招，便是天道才能掌握的规则之一。
钟玄将这招取名为：
枯荣。
在时间规则之下，即便是前鬼后鬼这种双魂双生的千年老鬼也不值一提。
钟玄低头看了看土御门绫音那张泛着浓浓死气的俏脸，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覆盖在土御门绫音身上的亮白色光罩立刻消散于虚无。
钟玄正要将手指抵在土御门绫音的额头，动作却猛地停住。
只见那些散落在草原各处的阴阳师的残尸纷纷开始渗出各色的气息。
气息一经脱离躯体，便在半空中凝聚成种种模样狰狞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