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层朦胧的迷雾不知何时笼罩在了福冈县的上空，让加藤警视监根本看不真切真相。
他下意识的想要把原田省二叫进来，将川上富江的信息从头到尾捋一遍，却忽然想起原田省二已经被自己发配去偏远的丰前市了，不禁有些泄气的瘫靠在椅背上。
福冈县乱象、政府上层斥责、舆论压力、亲孙女的重病……
种种压力之下，加藤警视监比起之前要苍老了许多。
正在加藤警视监有些颓然的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加藤警视监看了看来电显示，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忐忑又期盼的接通了电话：
“喂，对，我是。
血液检测有结果了吗？”
话筒中有细碎漏音传出，听得出来，对面情绪有些激动，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加藤警视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逐渐铁青。
最终，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异常低沉：
“我不关心你口中的巨大发现代表了什么，我只想知道结论。
所以结论就是我的孙女无法使用血液主人的心脏对吗？”
话筒里声音里的兴奋之意迅速消散，音量也变小了许多。
加藤警视监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却仍旧忍不住将话筒捏的吱吱作响。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他才缓缓道：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正待要挂掉电话，话筒里声音的音量突然变大，语速甚至快到有些失真。
加藤警视监手臂僵了僵，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川田研究所？没听过。
不过我今天下午都有时间，可以见一下。
就这样。”
挂断电话之后，加藤警视监像是被抽到了脊椎骨似的，一下子就瘫在了椅子上。目光直直的盯着摆在办公桌右手边的相框。
相框里面，一个年纪约莫有五六岁，身穿和服的女童，正在樱花树下笑得灿烂。
小郡市位于福冈县的南部，是一个主要以农业发展为主的城市。
虽然在这个时代，便利店、超市和农产品直销店铺已经逐渐开始占了主流。
可在小郡市仍旧保留了几个大型的传统农贸市场。
这里的市民们也已经习惯来农贸市场挑选每日所需的新鲜蔬菜。
坐落在铁道口町附近的农贸市场属于这一类。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这地方靠近铁道口，交通便利。
再加上周围不远就有住宅区，更是有了固定客流。
因此这里几乎成了附近家庭主妇每日打卡地。
在这里，不仅可以挑选心仪的新鲜蔬菜，更可以和相熟的欧巴桑聊聊八卦，将自己从繁忙的家务中短暂的脱离出来，享受难得的愉悦时光。
这几天的农贸市场却一反常态，很少有居家主妇光顾。
即便偶尔有来购买蔬菜的，也是脚步匆匆，离开的时候还会朝着农贸市场的某个方向冷哼一声。
可农贸市场的人流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还要红火。
一群平日里绝对不会购买蔬菜的男人迫不及待的占据了家庭主妇们的生态位。
几乎每个男人的脸上都弥漫着兴奋与痴迷。
甚至有上班族专门请假而来，一整天都泡在这里。
来人大都脚步匆匆，对于农贸市场门口的摊位不屑一顾，直接奔着东北角的某个摊位而去。
在那个位置前，已经围了黑压压一群人，纷纷抻着脖子朝里面看去，生怕被别人多看去一眼。
甚至周围的许多摊贩都顾不得卖菜，抛下自己的摊子不管，也用力朝人群里面挤。
焦躁且暴戾的气息弥漫在人群之中。
围观者们不时爆发争执和推搡，却往往会在就要爆发更激烈的冲突的时候，就会听见人群中隐隐传出的柔媚的女声。
声音极媚极软，听之让人忍不住心脏漏跳一拍，酥麻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
争执双方的怒火也会因为温温柔柔的女人声音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抻着脖子开始围观。
人群中心，也是一个专门售卖蔬菜的摊位。
摊子后面，长发披肩的女人正在不紧不慢的依次为围观的人打包蔬菜。
女人年龄不大，看上去像是正在上高中的学生。
可待人接物却游刃有余，比许多成年人还娴熟几分。
尤其那她的那张脸，让人看上一眼，就再也忍不住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