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伸手入怀掏出带子递了过去。
仁科理佳接过带子,将录像带塞进录像机里面之后,也坐回到沙发上,和钟玄刻意保持了一只手臂的距离。
她没注意到的是,头顶上有黑白两色缓缓旋转,将整个屋子都笼罩了进去。
忽然,钟玄的耳朵忍不住动了动。
卧室方向似乎传来了莫名的响动。
钟玄很确定,这间屋子里只有自己和仁科理佳两个活人。
以仁科理佳现在的状态,肯定也不会让第三个人在今天出现在自己的房子里面。
钟玄背后突然开始闪动符咒的痕迹,光芒正好被沙发靠背牢牢挡住。
一个矮小的黑影突然从卧室里面跑了出来,站在沙发旁仔细打量着钟玄。
钟玄似无所觉,脸上闪动着电视机映射出来的光芒,五官晦暗不定。
过了一会,黑影可能觉得钟玄没什么意思,好奇地蹲在沙发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钟玄眼珠微微转动,这才看清那个黑影的全貌。
那是一个皮肤灰白,只穿了条内裤的小男孩。
单薄的身躯上面遍布深浅不一的疤痕,周身怨气环绕,如同丝丝缕缕的黑色触角,不断朝着虚空延伸。
钟玄虽然不认识它的脸。却也能猜出它的身份。
佐伯俊雄。
佐伯刚雄和伽椰子的儿子。
这家伙充分践行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的准确性。
说他可怜,是因为佐伯俊雄生前被自己的暴戾父亲怀疑是野种,不仅被疯狂家暴,最后更是被封进了壁橱里面。
死之前,他还亲眼见到了自己那个被塑料袋子包裹着的母亲。
但是在佐伯俊雄死之后,却直接变成了伽椰子的伥鬼。
日常充当定位器角色,有时候还会主动替伽椰子吸引目标。
钟玄扫视一眼就不再关注,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电视屏幕上面。
零碎的画面不断闪过,却根本没有逻辑。
三原山火山喷发、被掷出的骰子在不停滚动、群情激奋的记者们大喊着骗子、一个苍老的女人自顾自的说着些模糊不清的方言……
中间还加载着大量的雪花点。
仁科理佳虽然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感受到了画面之中的诡异之意,逐渐缩起身子。
钟玄突然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掌钻到了自己的手心之中。
手指纤细柔软,如同条腻滑的小蛇。
从那只手掌的尺寸和触感看来,肯定不是佐伯俊雄的。
钟玄眼角一跳,并没有阻拦。
随着录像的播放,浓郁的诅咒气息不断自画面中钻出,附着到了钟玄、仁科理佳,和佐伯俊雄的身上。
没错。
佐伯俊雄虽然已经成为了厉鬼,依旧不断沾染着诅咒。
而它看不到那些诅咒之力,却也隐约感觉到了身体有些不对劲,不停的用手掌四下摩挲。
突然,屏幕上出现了张恶魔脸孔,猛地对着镜头方向冲来,似乎想要冲到屏幕之外。
“啊!!!”
仁科理佳尖叫一声,一下子窜到钟玄身边,紧紧搂住了他的手臂。
感受着手臂不断传来的柔软触感,钟玄攥着仁科理佳手掌的那只手微微蜷缩以示安慰。
幸好恐怖的恶魔只是一闪而过,画面再度变化,出现了一个“贞”字。
仁科理佳的头几乎完全埋在了钟玄的肩膀上,视线穿过微小的缝隙瞄着屏幕,但脸色涨红,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录像带上面了。
她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单身女性,此时应该松开钟玄,然后立刻道歉。
可不知道为什么,抱着钟玄的那双手却开始不自觉收紧。
钟玄身上就如同有莫名磁力一般,让她根本没办法挣脱。
也许,也许昨天在发出信息之后,她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尤其是钟玄对她的动过并无抵触,更是让仁科理佳心花怒放。
电视屏幕里面忽然出现一口水井,孤零零的矗立在荒地中心。
这应该就是贞子的老家,也是它的长眠之地。
又过了一会,定格画面突然消失,屏幕重新恢复成了雪花点。
录像带已经全部播放完毕了。
仁科理佳像个鹌鹑一样,伏在钟玄肩头,一言不发。
钟玄也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雪花点。
房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佐伯俊雄身上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抓挠的动作幅度逐渐加大,情绪也愈发暴躁。
钟玄感觉到身边仁科理佳已经逐渐开始逸散出怨憎气息,转过身子,将另一只手覆盖在了她的后颈上面。
仁科理佳身躯一颤,缓缓抬头。
看着钟玄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仁科理佳眼神有些迷离,缓缓闭上眼睛,探头靠了过去。
钟玄覆盖在对方后颈的手掌骤然发力,仁科理佳吭都没吭一声直接昏了过去,身子无力瘫倒在了沙发上。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