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手掌一晃,黑色符咒立刻化作流光,飞入虚影之中。
被符咒没入的虚影,如同被滴入了墨汁的清水,团团黑纹荡漾而开,生生将虚影染黑了一个色号。
受符咒的影响,虚影状态再也不复之前的颓丧,反而变得精神奕奕。
钟玄转头吩咐了句:
“还原吧。”
魑魅魍魉沿着十个虚影转动了一圈,虚影们像是被无形绳索缠绕拘束起来似的,重新合成了魂魄。
它们哥四个也化作灯笼,飞回钟玄手中,被塞进了黑门后面。
松崎昇魂魄表情从木讷变得逐渐灵动起来,看着钟玄问道:
“钟先生,你怎么会在我的家里?”
钟玄伸手从兜里面掏出那张裂口女的照片,递到松崎昇面前,淡定道:
“你刚才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回忆起来了些线索,我就赶紧赶过来了。”
“真的吗?我有吗?实在抱歉,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松崎昇看钟玄说的跟真事似的,忍不住挠挠头。
钟玄叹息道:
“年轻人还是少练习手艺活,容易影响记忆力,你看你表现得多明显。”
“不不不,钟先生,你误会了,我真没有……哦,我想起来了,我确实给你打过电话。”
松崎昇明显是个聪明人,明白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痛快的承认了下来。
他可不想被别人认为自己是个卫生纸杀手。
钟玄晃了晃手里的照片,示意松崎昇赶紧干正事。
松崎昇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裂口女的照片,却仍旧被其恐怖的形象吓了一跳。
但随着恐惧逐渐消退,裂口女那张熟悉的面庞却在自己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往日失去的记忆如同洪水般冲破堤坝,瞬间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母……母亲!!!”
松崎昇颤抖地接过照片,声音里满是悲戚。
“母亲,你为什么又要做这种事情?你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钟玄忍不住吁了口气。
不枉自己如此折腾,终于见到成效了。
“你先稳定一下情绪,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松崎昇死死盯着照片,脸上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
仇恨、恐惧、思念、愧疚……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
“我父亲早亡,只能由母亲一个人抚养着我们三个孩子。
自小我家里很穷,母亲非常操劳,但总是在竭尽全力保证我们三个孩子的能够正常生活。
可能因为太累太苦了,母亲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
一开始,她还只是口不择言的咒骂我们。
我们家住在郊外,平时也和别人没什么往来,因此母亲就越来越没有顾及。
直到有一天,哥哥躺在了地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母亲,发疯似的摇晃着哥哥的身体,可依旧无济于事。
就这样,哥哥彻底的从这个家里面消失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母亲再次癫狂,又杀死了姐姐。
我害怕极了,不敢继续待在那个家里,想要跑掉。
可不管我怎么躲藏,却总会被母亲发现,捉回去之后,又会是一顿毒打。
母亲清醒的时候,总会和我解释说有怪物缠上了她,那些事情根本不是她的本意,而是怪物控制她做的。
她经常会祈求我原谅她,告诉我她是爱我的。
可每次到了她癫狂的时候,母亲就会故态复萌,重新变成那个令我恐惧的模样。”
松崎昇的声音越来越低,哽咽到几乎说不下去。
钟玄轻轻叹了口气。
松崎昇的母亲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她确实是被怪物控制了,只不过控制她的那个怪物,是她藏在心底阴暗面的另一个自己。
秽气本就是会因为负面情绪而不断滋生。
松崎昇母亲常年被种种负面情绪包裹,在秽气极速滋生的情况下,又接连杀害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如此举动,简直就像是在朝着熊熊大火中不断地泼洒汽油,更加助长了秽气壮大的速度。
钟玄估计,松崎昇的母亲亲手杀掉女儿之后,已经快要蜕变成人魔了。
而松崎昇也是她母亲灵智没有完全丧失的最后一道保险丝。
一旦松崎昇也被杀死,恐怕他的母亲会直接化身人魔。
人魔虽然没有不死之身,但是对社会的破坏力比起裂口女来说不知要强大多少。
不过既然松崎昇还安稳的站在这里,就说明后面事情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果然,强行收敛情绪的松崎昇继续说道:
“终于有一天,母亲感觉到自己又要癫狂的时候,随手抄起裁剪衣服用的剪刀,求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