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想渡过绝望的天堑,那股子无惧生死的狠劲是必不可少的。
钟玄也是自从那次经历之后,心境彻底通达,再也没了对于死亡的畏惧。
所以他后来对上石坚和鬼仙姐妹的时候,才能屡屡绝境翻盘。
这种东西别人教不了的,必须由自己在危机挫折中领悟。
就如同含入沙砾的蚌,需要不断忍受痛苦和磨砺,才能化沙成珠。
钟玄不知道土御门绫音过往的经历,但其身为土御门元明的孙女,很难有机会经历生死之局。
所以她和钟玄的差距,不单单体现在实力上,更突出在心性上。
实力上的差距尚可用努力来弥补,心性上的鸿沟却钉死了彼此的天花板。
这种东西光靠劝是没用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土御门元明要是真的舍得那么历练自己的孙女,也不至于还得请钟玄当救兵来解决土御门神道的内部问题。
土御门绫音沉默许久,默默站直身子,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满是坚毅:
“我自小学习剑道,从站立到动作再到步伐,从来进步神速。
我的老师是霓虹有名的剑道大师,却也会因为我的进步速度而吃惊。
但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丝惋惜的神色。
我当时不太理解,便缠着问老师因为什么。
老师拗不过我,认真告诉我说,他是在可惜这种天赋出现在了一个女子身上。
如果我是个男人,在剑道一途的成就肯定会高,有希望青出于蓝。
他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教出个能让他一败涂地的学生。
自那天开始,老师就成了我要翻越过的第一座山。
老师要求我每日我跑三公里,我就跑十公里;
老师要求我持铃五公斤,我就持铃十公斤;
老师要求我挥棒100次,我就挥300次。
在我十八岁那年,我和师父对战,三战三胜,最终斩断了他的竹剑。
师父拿着断剑似哭似笑,宣布从此不再授徒。
我也成功翻过了挡在前面的第一座山峰。
钟君,你就是我的另一座山峰。”
钟玄眨眨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倔强的姑娘有点意思。
他穿越之后见过各式各样性格的女子,似土御门绫音这种不服输的,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想象和现实之间的鸿沟总是出人意料的巨大。
有些时候你不努力一下,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钟玄退后一步,笑呵呵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上春山吧!”
土御门绫音不太清楚上春山的含义,却也明白了钟玄的意思。
她捡起地上的剑袋,拿出里面洁白的雪切贴放在左侧腰腹间:
“三日月雪切,四胴切,吹毛断发。
钟君可自选武器。”
钟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自己拎着魂斧将土御门绫音剁成肉沫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算了算了,大家相识时间还短,用不着这么激动。
钟玄轻咳一声:
“我不太喜欢假于外物,一双拳头足矣。”
魂斧:???
阴阳诛邪剑:???
土御门绫音勉强笑了笑,但是眼中怒气渐生:
“钟君还真是自信呢!
那我就失礼了,嘿呀!”
噌~
纤细的手掌握在刀柄之上,骤然发力下,寒光迸发。
刀光流转恍若惊鸿,眨眼之间,雪亮的刀锋就已经距离钟玄面门不足一寸。
眼看刀刃就要切入额头,钟玄仍是笑意盎然,表情都没有变化。
土御门绫音不明白钟玄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想真的取了钟玄性命,猛地扭动腰身,让刀刃差之毫厘地略过钟玄的皮肤。
被改变方向的雪切刀势不减,直接从地面划过,掠出一道不浅的鸿沟。
仔细看去,所有被刀锋触碰过的石头都已经被一分为二,切面平滑无比。
“钟君,你在做什么?”
少女声音中略有愠怒。
岂可修!
既然答应了切磋,就应该认真对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