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亚里好似没有听出钟玄言语里的讽刺意味,声音里完全听不出情绪:
“姐姐自然要比我强上许多。
她本已成仙,只是放心不下我,才滞留世间。
好在一切马上就要圆满了。”
谢亚里看了阵远处的黄火土,突然问道:
“敢问钟道友在哪一派门下修行?”
“茅山。”
“失敬,原来是正一派道友。”
钟玄摇摇头:
“不失敬,我只是个小道童,没有正式授禄的。”
“哦?”
谢亚里表情惊讶不似作伪,好奇道:
“那钟道友还真是天赋惊人,竟然仅凭自己就修行到了如此阶段。
没想到正一道对门下弟子要求如此严格,以至于连钟道友这般天赋都无法授禄。”
钟玄失笑道:
“并非如此,原本本门是打算给我授禄的,只不过举行仪式的那天出了点岔子,就此耽搁了下来。”
“就算事出变故,也不应到耽搁到现在。”
“对,不过出的岔子实在有些大,我师父也没办法。”
果然,无论是什么职业的女人,好奇心都同样的大。
就算是半仙之体的谢亚里也不例外。
她看向钟玄,美目流转,犹豫一会之后,好奇问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
钟玄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小心干掉了要给我授禄的本派掌教。”
“……”
谢亚里默默移开一段距离,感觉自己有点不太想和钟玄继续交流了。
钟玄的来历她一开始就知道,但总觉得不太真实。
又不是转生投胎,怎么可能有人以肉体凡躯活了快一百年。
就连姐姐也说,从钟玄的魂魄强度看来,并不像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因此,谢亚里觉得钟玄的话只是隐瞒自己真实身份的托词。
当初的警司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活活玩死的。
她不想聊,钟玄却乐呵呵地凑了上来:
“不知道大小会长你们是属于哪一派?
说不定关系还不远哩。”
谢亚里声音恢复清冷,淡淡道:
“无门无派,孤脉传承。”
“小会长谦虚了,但凡能流传下来的派别,必有其独到之处。
不知贵门派擅长哪一样?
符箓、阵法、风水堪舆、相术,霞举,还是炼丹?”
谢亚里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之后,还是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如实说道:
“我这一派,专修外丹和尸解成仙之法,对于其他方面无过多涉猎。”
钟玄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恍然大悟道:
“难怪修仙修了个四不像。”
“你什么意思?钟道友,你师父没有教过你得势勿猖狂的道理吗?”
“教过,当然教过。”
钟玄态度好极了,忽然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脑子,一会还要来客人,大殿这么乱都忘了收拾。
吓到客人可就不好了。”
说完,钟玄双手平展,炁丝从掌心纷纷而出,在半空中绘制出一张巨大的金色符咒。
金光闪烁间,钟玄一巴掌拍在了符咒上面。
符咒顿时崩碎如流光,化作七八个金甲巨将出现在大殿之中。
钟玄拍了拍手掌,朗声道:
“收拾一下,别吓到客人。”
金甲巨将微微颔首,虽然不理解,却也依言照做。
能把茅山护法神将的金甲巨将当保洁使唤,钟玄也算是第一人了。
这一幕看的谢亚里眼中异彩连连。
身遭光芒闪耀的金甲巨将的突然出现,竟让谢亚里一时间有些失神。
随即她把目光转向那个微微佝偻的青年,对其戒备更上一层。
只是谢亚里没注意到的是,伴随着金甲巨将生成时的强烈神力波动,黑白双色气息中顺着钟玄的鞋底深入到了地板之下,围拢于她安置在地面下虚弱身体的四周。
要不说金甲巨将不愧为护教神兵,干活就是利索,没一会就把大殿里的断肢残骸收拾的干干净净。
只不过手段有些过于粗暴,地板被砸的坑坑洼洼不说,好多肉糜都已经镶嵌在了砖石的缝隙之中,抠都抠不出来。
谢亚里见此场景欲言又止,虽然她即将升仙,马上就要用不上这个真仙观了。
可这地方毕竟是她两辈子的修行之所,看见被如此糟蹋,还是难免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