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起东,我是钟玄。”
“钟先生,不好意思,没能当面向你表达谢意。
我一直以为是我在照顾着母亲,没想到原来我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其实是我……”
电话那端,林起东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钟玄略微等待一下,方才说道:
“节哀。”
“谢谢,我没事。
我母亲走的很安详,也没什么遗憾。
好了,不说这些了,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对了,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件事已经有结果了。”
“稍等。”
钟玄放下电话,转头对黄火土说道:
“火土,麻烦靠边停车。”
黄火土依言而行,将车停靠在路边,好奇道:
“怎么了?”
钟玄解开安全带,随口道:
“我有些别的事需要处理,就先不和你一起回警局了。”
“要不要我送你,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不用了,你多关注一下刑事组的消息,如果我猜的没错,很快就会有下一个凶杀案发生了。”
“好。”
黄火土点点头,摇下车窗,对已经下了车的钟玄喊道:
“阿玄,晚上别忘了来我家吃饭。”
钟玄笑着点点头,目送黄火土开车离开后,拿起手机说道:
“起东,我在听。”
林起东五感敏锐,通过电话大概能猜出钟玄这边的情况,却也什么都没问,直接接上之前的话头说道:
“我根据你给我的消息,托朋友查了一下。
十七年前,在荣民医院发生了一场医疗事故。
有个怀着双胞胎的产妇因为难缠而死,其中一个孩子也变成了死胎,只活下来一个女儿。
我朋友还查到,那个活着的女孩因为没有家人认领,被送到了福利院。
产妇的尸体被火化了,死胎因为天生有两个瞳孔,被留在医院作为标本研究。
我又查了查那个幸存的小女孩的消息,她现在的名字叫谢亚里,根据医疗记录来看,她患上了脑瘤,估计也活不长了。
这一家子真是命途多舛。
哦,对了,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我朋友也只是负责查消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
“荣民医院的标本室在几楼?”
“呃,三楼。”
“谢了起东,等办完了这件案子,我请你吃饭。”
“诶,应该我请你才对。这点小事应该的。”
钟玄笑笑:
“那好,再见。”
“嗯。”
挂断电话之后,钟玄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荣民医院。
钟玄上次来湾湾,帮助林起东和张翰处理了一下林起东母亲的事情,和林起东也算是因此结缘。
在钟玄重新返回港岛之前,林起东特意打来电话感谢。
钟玄便顺势拜托对方查一下谢亚里一家的信息,并且让对方帮忙保密。
其实钟玄并不关心谢亚里的情况,主要是为了获取到谢亚里姐姐尸体的位置,想知道那具尸体是不是鬼仙的寄居之所。
之所以让林起东保密,是因为钟玄不确定黄火土所在的警局里面,都有谁的一举一动在被鬼仙关注着。
林起东是局外人,没这担忧。
今天听了林起东调查得来的信息,钟玄忽然有个猜想。
传说酆都山有个血湖,专门用来收容因为难产而死去的女性。
比较违背常识的事,生前在难产中痛苦死去的产妇,在血湖狱中还需要继续受苦。
所以许多乡下地方都有这样一种风俗,在为难产而亡的女性举办葬礼的时候,会特意举行“破血湖池”的仪式,以免亲人亡魂进入血湖受苦。
谢亚里的姐姐会不会并没有达到成仙的标准,而是通过送宿世冤亲进入血湖地狱的方式,来超脱了自己。
也就是说,这相当于一种献祭方式。
而五狱成仙,说到底也不过是另一种献祭而已。
钟玄忽地感觉到一阵迷茫,仙人作为修道的终极真的值得追求吗?
那为什么鬼仙的成仙之路会显得如此邪恶且残忍?
或许是马上要和强大的敌人对上,又或许是因为身体越来越虚弱,钟玄的思绪出现了少见的纷乱,连心神都有些不宁。
直到听见司机提醒的声音,他才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
强自收敛心神之后,钟玄付钱下车,望了望医院硕大的牌子,迈步走了进去。
一路来到三楼,钟玄微微佝偻着背,不紧不慢的挨个房间查看。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用装病,只要往那里一站,就是医院里最靓的病仔。
所以钟玄的举动根本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不少,却根本没人上前问询。
大家都把钟玄当成了在病床上躺的太久,想要透透风的重病患者。
等到逛完大半条走廊的时候,钟玄终于在右手边看到了那个挂着标本室牌子的房间。
钟玄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一把拽开门锁,闪了进去。
屋子里面异常黑暗,几乎没什么光线,只有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钟玄眼瞳泛起绿光,轻咳几声,缓缓道:
“会长,你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