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声逐渐加大，他的腰也越弯越低，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阿九手臂在身上胡乱摸索了一番，却毫无所获。
他再也顾不得钟玄，转身朝着暗门位置冲了过去。
嘭！
歪斜地跑到门口，阿九却一头撞在了突然出现的钟玄的胸膛之上，被冲击力弹的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咳咳……让咳……让开咳咳……”
钟玄上前几步，微微躬身，伸出食指抵住了阿九的眉心。
阿九仿佛被千斤压顶，拼尽全力都无法站起身，眼睛里满是怨毒和惊慌。
“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在这里停留的太久，是时候支付报酬了。”
剧烈的咳喘让阿九根本没有余力说话，只能不住地摇头。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他的咳嗽声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钟玄仿佛突然想来什么似的，突然摇了摇头：
“差点忘了，我还带了你的几位老朋友过来。
它们找了你很久了，打个招呼吧！”
话音刚落，四道流光从钟玄胸口钻出，重新化为了鬼差模样。
房间温度骤降，神位处的蜡烛也变得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阿九看清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四个高大的身形，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急速收缩。
他终于搞明白了钟玄之前话里的意思。
原来自己的办法确实生效了，只不过钟玄没有躲，而是收服了四个鬼差。
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去挑衅这种怪物。
“嗬嗬……”
阿九瞪着眼睛，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气绝而亡。
还未等他的魂魄自动脱离，两个连接着铁链的钩子直接没入了阿九的肩胛骨，将其魂魄拽了出来。
阿九魂魄面色茫然，间或闪过丝痛苦神色。
另外两个鬼差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哭丧棒带起阵阵阴风，狠狠砸在了阿九魂魄之上。
噗！
如同有气泡被戳破一般，阿九的魂魄直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就像之前钟玄说的，窃取鬼魂之力来延长阳寿的人，一旦死亡，生前巨大的业力根本不会留给其投胎转世的机会。
对于阿九的遭遇，钟玄半点同情都欠奉。
路是自己走的，祸是自己闯的，结果不管好坏，也只能自己担着。
把鬼差重新收回阿修罗空间之后，钟玄来到暗间，发现屋子里摆满了灵骨塔。
杂乱不堪的桌子上还散落着灰尘，看颜色应该是骨灰。
骨灰旁边的几根烟卷，出现的格外突兀。
钟玄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些死者家属怎么也不会想到，寄放此处的亲人会被阿九当做烟草吸食。
就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了。
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钟玄没理会阿九的尸体，走进了夜色中。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停止，世界也不会因为零星的恶人死去而改变。
当第二天的日光顽皮偷跑进屋子的时候，钟玄又开始了一天的调息打坐。
屋邨的街坊们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还是像往常一样，按时来到茶餐厅，准备享受熟悉的早餐。
但往日里一成不变的节奏，今天却被迫终止。
因为友哥还没来上班。
茶餐厅老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忍受着街坊们的抱怨，还得耐着性子极力安抚。
终于，日上三竿的时候，友哥姗姗来迟。
老板语气埋怨，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有没有搞错啊友哥，现在都什么时间了。
你再晚一会，就得直接开始准备午饭了。”
友哥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解释：
“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来睡得好好的，却好像有什么人突然往我的脖子里吹气。
搞得我后半夜都没睡踏实。”
“友哥，大白天的要不要那么吓人啊！
赶紧动手吧，街坊们早就等急了。
麻烦明天早一点，客人这么多，我忙不过来的。”
“急什么？这里有多少客人，坐哪里，吃什么，我都知道！
石头明，梅菜蒸肉饼，梅菜多点，糯米饭两份；
钟伯、焦仔，肉片炒河粉，油菜一碟，糯米饭加麻油；
永平叔，豆豉蒸皖鱼加葱少油，肉松糯米饭两份；
发叔、梅姨……
诶？发叔他们今天怎么没过来？”
“不知道啊，从早晨起就没见到他们。”
殡葬铺。
梅姨看着阿九的尸体，无神地跌坐在地上，满脸绝望之色。
过了好一会，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直愣愣朝门外走去：
“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