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了所有力道钟玄,最大的反应也只是衣袂飘飘,除此之外再无异样。
起码从外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但白素贞绝不相信法海的这一拳是这么好接下的。
要么,是法海放了海;
要么,就是她看到的只是表象,钟玄很可能已经伤到了本源。
一想到钟玄是为了救她们姐俩才挨的这一拳,白素贞便涌起巨大的愧疚,身体也逐渐泛起白色豪光。
无论如何,不能让钟玄有生命危险,哪怕拼了修为,也得从和尚手里救下恩人来。
“小青,咱们……”
白素贞嘴唇翕动,正准备和小青布置战术,却忽然和钟玄的眼睛对上。
只一眼,白素贞就如释重负。
受了重伤的人,不可能有钟玄这种眼神。
平静、淡漠、警告、毫不在意……
那眼神代表了绝对的掌控,也代表了绝对的自信。
以前的时候,白素贞总以为所谓的霸气外漏是形容词,不过是受气氛烘托,或者因为早就对对方有了心理阴影而产生的错觉。
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没听说谁因为对手有霸气而放弃求生欲望的。
最起码活了近千年的白素贞没见过。
但她今天就见到了。
就在此时,就在此地。
钟玄那一个眼神,便让她自动散去了所有的妖力,甚至不敢有后续动作。
不散去妖力会怎么样?
被捉?被打?还是被干掉?
不知道!
白素贞甚至不确定钟玄是不是在警告自己。
但她的勇气在那一刻忽然就被抽离了身体,余下的那些已经不足以让她有能力再进行任何有可能会影响到当前战局的动作。
这才是最让白素贞惶恐的事。
钟玄的眼神更像是一次来自于高纬度的观瞧,就如同被顽童注视的蚁窝。
如果说白素贞是惶恐,那法海就是惊恐了。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罗汉之躯的全力一击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道和攻击力。
一拳打出,势有九重。
每一重的力道并不是前一次的倍数,而是呈指数增长。
第一重力道可能只相当于武林高手的一击,但到了第九重之后,那股巨力就好似潮汐涌动山脉倾倒,足以撕裂空间。
只要钟玄还是血肉之躯,就不可能不闪避。
而九重力道的叠加过程,也给足了钟玄闪避逃窜的时间。
出家人毕竟慈悲为怀,不能以为别人的两句恶言恶语就真的取人性命。
光是看在钟玄准备亲自下厨给他烹饪药膳的份上,就足够法海网开一面的。
但法海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钟玄根本连避都不避,生生受下了这一击。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九重力道如泥牛入海,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非要说效果也不是没有,起码钟玄的衣服飘了几下。
这TMD合理吗?!
在法海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钟玄右手双指呈剑指,抵在法海右手手腕正中,将其拳头从自己的胸腹之间移了出去。
“好身法,好力道。”
夸奖的有些不走心,就像是那些年夜饭喝酒聊天的大人观看了主人家孩子倾情表演节目后的反应。
有礼节,有礼貌。
但这份礼节和礼貌在法海听来却是天大的讽刺,好像一个大嘴巴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
他可以接受钟玄以术法硬抗,能接受钟玄闪过这一击,甚至能接受钟玄利用望湖楼的大阵,削去自己拳头上附着的罗汉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