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这个看似一心修剑性情冷漠到近乎冷酷的小师妹竟然有如此蕙质兰心的一面。
也对，如果真的蠢到不明白人情世故，怎么会在入门不足百年，修为便直追大师兄，连他这个三师兄都不敢言稳胜呢。
之所以平日不显，不过是因为李英奇懒得表现出来罢了。
如今在峨眉风雨飘摇之际，李英奇这般表态，无异于承认了段雷主事人的身份。
蛇无头不走，鸟无首不飞，无论如何现在的峨眉都需要有个人站出来。
白眉上人飞升、丹辰子昏迷不醒，段雷和李英奇便是峨眉前二的高手，只要他们两个统一意见，峨眉的其他弟子即便是有心鼓噪，也翻不出浪花来。
段雷也没搞虚头巴脑的退让，沉默一阵后直接应道：
“也好，我出去看看。
这里就交给你了。
知不知道三元宫试炼需要多久？”
李英奇摇摇头，双眸轻颤，难明的情绪逐渐在脸上荡漾开来。
段雷轻叹一声，识趣的不再追问，转身走了出去。
大殿中，猩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旋即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英奇静静站立，表情晦暗不定。
轰！
剑虹再次化作紫色巨蟒，将妖物碎尸碾压成肉糜。
坚硬的青石地板根本承受不住剑虹的蹂躏，裂痕如蛛网般弥漫开来，烟尘石块和肉屑混杂在一起难分彼此。
李英奇尤不肯罢休，冷着脸御使这紫郢剑持续轰击，仿佛要将心头那一股念头全都撕扯出来。
大殿外的段雷也听见未被门板完全遮住的异动，却只是垂了垂眼眸，并没有别的表示。
不想理会，也没心情理会。
比起刚才，金顶山的峨眉弟子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剩下的人见段雷出来，表情也极为复杂。
不用猜段雷也知道，那些不见的师弟妹们去哪里了。
这本就段雷给他们的选择权利。
虽然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但真到了揭开筛盅的那一刻，段雷依旧觉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
峨眉，峨眉！
这两个在段雷心中重于万钧的字，却被这么多人弃如敝履。
那么多曾经被这两个字遮风挡雨过的天才们。
如果可以选，段雷宁愿留在大殿之中的那个人是自己。
可事情发展却往往与期望相悖。
段雷不仅要站出来，更连异样的情绪都不能表现出来。
向死而生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有几个人真的能做到呢？
道德只有在要求自己的时候才会格外高洁，当把它调转向外，高阶的道德往往就会变成催人心肝的利刃。
这是段雷所不齿的。
其他峨眉弟子仿佛也受不了这股子让人格外难看的寂静，互相看了看后，有人纠结开口：
“三师兄，他们……”
“诸位师弟妹。”
段雷直接打断了那人的话，声音一改进入大殿之前的沉重，反倒是显得有些轻愉。
“大家能留下来与峨眉共存亡，便是峨眉最大的幸事。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在这金顶山和大家好好喝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