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不算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之中。
“身体是精神的容器,是觉悟的道场。
以武入道,本就是对身体极限的探索,对劲力规律的掌握,对形骸执着的突破,对假以外物的摒弃。
一字记之曰:心!”
纷飞的金羽将钟玄紧紧环绕其中,远远看去,好似一个巨大的茧。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钟玄的声音响起之后,玄天宗和段雷忽然大茧仿佛膨胀了一圈,就连金属碰撞声都变得更加密集了。
钟玄不轻不重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以武入道第一层:练形筑基。
万法都是有为法,将身体当做是渡河之舟,协调感知力和控制力。
最终筋骨齐鸣,招式入髓。”
说完,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关节脆响声,竟然将金铁交鸣都压了下去。
金属茧子膨胀的愈发大了。
也正是因为大茧膨胀的太多,导致金羽之间的缝隙变大,露出了最中心位置那个挺拔的身影。
只见钟玄的身体似松似弓,右手依旧抵着天龙斩的金属骨骼,左手却挥动如大枪。
而手中那片金羽,便是枪头。
正所谓臂以助腕者,以臂之高下伸缩,助腕之阴阳互转。
身以助臂者,以身之蹲立前后,助臂之高下伸缩。
足以助身者,前后左右,稍稍移动,以脱彼枪尖,非剪刀步,十字步。
尖啸而来的金羽就像是朵朵浪花,拍碎在坚实的礁岸之上。
钟玄的右臂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围墙,让金羽不得寸进。
明明只有钟玄一个人在场中,一旁的段雷和玄天宗却从中看出了千军万马惨烈厮杀之势。
甚至隐隐有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钟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起刚才,这次的语气仿佛冷漠了些许:
“以武入道的第二层,在于炼劲明理。
明暗相交,刚柔并济。
身体逐渐能感受到周围的每一份变化。
动静、虚实、阴阳……
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让气劲主导身体,而不是让身体主导气劲。”
说完,钟玄忽然垂下了双臂,甚至松开了左右手。
原本被钟玄捏在手中的两只金羽毫不犹豫的弃钟玄而去,如乳燕归巢似的重归金羽云团。
没了阻拦的金羽停顿了一瞬,随后蜂拥反扑;
十几只似骨架似翅膀的金属骨骼,从四面八方朝着钟玄戳击而来,尖锐的枝节上泛着骇人的寒光。
段雷的心脏尚未来得及提起来,忽然开始狂跳不止。
只见钟玄的身体像是忽然失去了重量,竟然在劲风的催动之下飘荡了起来,汇入了金羽之中。
金属骨骼的撞击纷纷落空。
尖矛未至于,先行而来的劲风已经将钟玄推行出去数米,根本触碰不到其身体。
钟玄就好似变成了金羽一般,被金羽风暴卷动着忽上忽下,不着痕迹。
不,应该说比金羽更轻快,也比金羽更灵动。
他就仿佛是一片落叶,虽被狂躁的北风席卷,却不伤自身分毫。
所有加之于起身的力道,都被钟玄的身体完全转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