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郎话一说完，张道灵和冯道人都沉默了。
十几秒之后，张道灵微微叹气，轻声道：
“即便女鬼袖手旁观，也罪不至死吧？
毕竟它没有主动加害于人。”
冯道人却持不同意见：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在好多人看来与杀人何异。
看来这位钟道友也是嫉恶如仇之辈啊。”
冯道人之所以脾气火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善恶分明，眼里不揉沙子。
钟玄这么做，反倒是格外合他的胃口。
眼见女鬼身躯都有些透明了，钟玄手掌一合，雷光顿时消散。
女鬼无力地摊到在地面上，身躯像是漏了气的充气娃娃似的，格外干瘪。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再发现你隐藏信息……相信我，相比来说，刚才的经历对你只能算是享受。”
钟玄声音温和，语调也不高，但却让张道灵和冯道人齐齐脊背一凉。
直面钟玄的女鬼自然更能感受到钟玄言语中的杀意，身体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
随后，女鬼躯体震颤，陡然冒出一道灰色烟雾。
而地面上的躯体，则像是变作了纸片一般摊开，前后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灰色雾气化作人形，立与皮囊旁边，长相让人不敢恭维。
“尤……呜呜……呜呜……”
“……”
听得似哭似风的呜呜声，钟玄心里明白女鬼不是故意找茬，而是魂魄已经虚弱到没办法发出完整的声音了。
其实钟玄刚才的手段只是为了小惩大诫，吓唬多于认真。
没想到女鬼这么没尿水，差点被折腾散架。
万一这个唯一的知情者真的被折腾的魂飞魄散，那可就太乌龙了。
钟玄猛地抬起手臂，一道强劲的阴风卷过，吹得女鬼重重的砸在墙面上。
女鬼挣扎着爬起来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不断扣头感谢钟玄的不杀之恩。
张道灵看着女鬼那忽然格外凝实的身躯，自然猜到发生了什么。
但他却不理解女鬼态度为何会如此卑服，仿佛刚才折磨它的人不是钟玄似的。
不是说鬼怪最是睚眦必报吗？
应该拼着魂飞魄散也应该溅钟玄一脸黑气才对。
冯道人也是忍不住摇头感叹：
“鬼怕恶人，不外如是。”
说完他便感觉有些不太妥当。
微微垂下头，发现十五郎正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冯道人对上这个有些早熟的小童，心里竟然感到丝丝压力。
冯道人轻咳一声，驱散了心头的不适感，干笑着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先生是恶人。
我的意思是你家先生是个呃，不拘于世俗规则的道士。
寻常人不理解他，很可能会对他产生不合理的误判。”
张道灵瞥了眼师兄：
那不还是恶人么。
钟玄没心思理会冯道人扯淡，盯着女鬼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中的压力若有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