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之后,张道灵和冯道人终于在各自的饱嗝声中鸣金收兵。
张道灵喝下残茶,对着钟玄拱了拱手:
“让道友见笑了。
我们师兄弟一天多水米未进,吃相着实有些不雅。”
钟玄回过神,笑道:
“张道友说笑了。
为了降妖伏魔以至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实乃道门中人的榜样。
只是我听两位道友话里的意思,貌似这次降妖之旅不提顺畅?”
其实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两个道士肯定打不过阴阳法王。
张道灵和冯道人虽然阳气炙烈,但丹田位置没有先天一炁的痕迹,应该尚处于借用神力伏魔的程度。
阴阳法王能在地府占据一方,其实力最起码不在人仙之下。
两个普通道士贸贸然去对付它,还是有些冲动了。
果然,张道灵和冯道人听了钟玄的话之后立刻面现愧色。
张道灵轻叹一声:
“是我们师兄弟有点不知深浅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操控亡魂行恶的厉鬼头目,却没想到对方修为之高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它不仅一眼就看破了我们师兄弟的伪装,更是对我们的法器和符咒视如无物。
要不是我们师兄弟两个跑得快,恐怕……唉。”
钟玄声音温和: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位道友舍生忘死潜入厉鬼老巢已经是心怀大意,不敌邪祟也是没办法的事。
邪祟动辄修行千百年,人类修士与之漫长生命相比与孑孓何异。
这次打不过,不代表以后打不过。
人间能人异士何其多也,不必将万事都扛在自己肩头。
有句话说得好,属于你的力量不单单只是你自身的能力,还有你可以调配借用的力量。
所以两位道友万不可自责,妖魔为患,乃是人间修士共同的责任。”
钟玄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又情真意切,顿时让两个道士对其的好感度瞬间飙升。
见张道灵和冯道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柔和了许多,钟玄趁热打铁:
“冒昧的问一下,那个阴阳法王到底是什么邪祟,竟然敢来人间为祸?”
张道灵和冯道人微微沉默。
“还是我来说吧。”
张道人主动接过话头。
“不瞒道友,我们师兄弟守着这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道观,日常生活都很成问题。
这个地方的土地没什么肥力,种四合收半升实在常态。
我师弟习惯请苦日子,我却喜好在嘴上抓挠。
为此,我专门在几十里外的镇子上摆了个卖香肉的摊子。
香肉性温滋补腰肾,最适合那些体虚不节制的浪荡子。
每晚在烟花之地守上一两个时辰,挣得银钱足够我们师兄弟嚼谷。”
张道灵尴尬的干咳几声。
不管怎么说,冯道人操持的这个行当有些不光彩。
正一道虽然对道士限制不多,却也禁食狗肉的。
遇上些较真的,恐怕早就拂袖而去,看他们道观一眼都嫌脏眼睛。
钟玄倒是无所谓。
钟玄被泥头车亲吻之前便是生冷不忌。
当了英叔徒弟之所以忌口,并不是真的心诚奉教,而是出于对英叔的尊敬和怀念而已。
他自己不吃,不代表要禁止别人吃。
信仰从来都是用来约束自己的,用自己的信仰去约束别人,那纯属是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