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清楚这点,这位大人自然也是清楚的。
更何况它们两个的生死就在这位大人的一念之间。
而那位大人真正担心的,是怕自己夫妇对车子里的小姑娘心怀不轨。
后鬼作为活了上千年的凶灵,一双眼睛不说能看遍人心,最起码看透男女之事是没问题。
很明显,这位大人和那位姑娘的关系有点不太普通。
所以这个事情的症结应该放在那个叫土御门绫音的姑娘身上才对。
“大人,您有所不知,式神契约对我们也是有约束的。
如果我们敢谋害宿主,自身也会被反噬。
只要您同意饶我们一命,我们夫妇会立马在您的见证下进行效忠仪式。”
后鬼努力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钟玄,脸上讨好的笑容恰到好处,并不会让人觉得腻烦。
钟玄考虑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
“违背契约确实会付出代价。
但只要能承受的了那份代价,契约自然也就成了废纸一张。
我不了解式神反噬宿主会有什么代价,但想来不会让你们魂飞魄散。
况且你们夫妇俩的生命力又格外强大,谁也不敢保证你们会不会留下了后手来规避规则。
所以我不能赌。”
一番话说的前鬼后鬼心里哇凉哇凉的,却又无从反驳。
钟玄猜的没错,效忠仪式的反噬虽然让它们俩魂魄大伤,却不会造成致命影响。
说到底,式神和宿主的关系只是合作伙伴,而非奴隶和奴隶主的关系。
又有哪个恶灵真的希望自己魂魄完全掌控在人类的手中呢。
而且钟玄的问题也有点太诛心了,摆明了不相信它们夫妇。
前鬼后鬼这叫一个委屈,被钟玄重新温习了一遍爱的教育之后,它们绝对没有反叛的心思。
起码现在没有。
“大人,请相信……”
后鬼连忙解释,生怕钟玄反悔。
可惜话刚起了个头,便直接被钟玄打断。
“有人说过,信任是一种滑稽的好感。
很抱歉,我对你们没什么好感。
不过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就看你们答不答应了。”
“大人请讲。”
“我会在你们身体中刻上一道符咒,只要你们没有僭越之举,符咒便不会生效。
若是你们心怀恶念,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免不了在天雷之下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何,这个条件可以接受吗?”
前鬼后鬼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当然。”
呦呵?!
钟玄都惊了,这么配合吗?
难怪这对夫妇能活上千年,也太特么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了。
看它们俩答应的这么痛快,钟玄反倒是有点犹豫了。
道理就类似于花三百块钱请了个开锁的,结果对方三十秒就把锁打开了。
即便是问题被圆满解决,房主也会觉得自己的钱花的有点不值。
所以好多经验丰富的锁匠都研究个二十分钟,中途还得皱眉思索,甚至抽上一根烟。
其实这里面有十九分钟都是情绪价值。
后鬼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钟玄的下一句话,撇头就看见了钟玄的脸上犹豫之色。
正所谓人老精鬼老灵,它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钟玄在顾虑什么,急忙解释:
“大人,我们夫妇之所以答应的真么快,并不是因为有什么后手,而是因为您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条件的人。”
“哦?莫非役小角也是这么做的?”
“没错。”
后鬼点点头,声音里怎么听怎么有点咬牙切齿:
“役小角在我们夫妇身上施了咒法,让我们夫妇会一直吸收周围的阳气。
那种每时每刻都被烈火灼烧的痛苦持续了上千年。
一旦我们远离役小角的时间过长,魂魄中积累的阳气就会令我们实力大减。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待在役小角石像中上千年,也没有重新现世的原因。
役小角和您的那位朋友都是全阴之人,可以抑制咒语生效。
千年的等待,让我们几乎绝望。
我们曾经尝试创造出全阴之体的人类,却最终还是失败了。
所以对于您提出的这种条件,我们一点都不意外。”
钟玄无视了后鬼言语中的幽怨,忽地感觉役小角果然是同道中人。
而且是个比自己更狠辣的同道中人。
钟玄只是想在前鬼后鬼的身体里面埋个炸弹,将遥控器攥在自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