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悠悠转醒,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一样。
意识还在逐渐恢复的过程中,消毒水的味道便像是迫不及待似的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之中。
他看着房顶亮白色的灯光,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哪?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
钟玄隐隐感觉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自己必须要去做,却根本记不起来是什么事。
他努力想要回忆,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还没等他捕捉到有用的信息,伴随而来的剧烈头痛却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
钟玄身体蜷缩成一团,左手紧紧捂住了头。
这一剧烈动作,直接牵动了钟玄身上插着的大大小小的管子,以至于身边的仪器响个不停。
砰!
屋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身穿浅蓝色医用工作服脸戴口罩的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见钟玄在床上痛苦扭动,几人迅速查看了一番仪器指标。
其中一人来到钟玄身前,接连呼唤道:
“可以听见我说什么吗?
放松,放松,不要乱动。
钟玄,钟玄,能听清我说话吗?
不要紧张,放松身体,不要乱动。”
钟玄虽然知道有人在和自己说话,但头疼的几乎快要裂开,哪有多余的精力回话。
那人见钟玄挣扎的这么剧烈,转头对身边人说了一句:
“给3毫克咪达唑仑。”
渐渐地,钟玄感觉的自己的头痛开始逐渐缓解,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身边人似乎在感叹:
“命真大,这么重的伤都能挺过来。”
随后,钟玄便觉得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钟玄依旧躺在床上,但身边已经没了那些密密麻麻的仪器。
身边依旧站着个穿着浅蓝色医用工作服的男人,见钟玄睁开眼睛,问道:
“钟玄,可以听清我说话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钟玄愣了一会,轻声道:
“感觉有些疼。”
话一说出口,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只因他声音不仅虚弱无比,更干涩的像是锈铁片磨过砂砾。
没想到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竟然呵呵笑了一下:
“能不疼吗,被泥头车撞飞出去三米,能恢复成现在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肺被肋骨刺穿,右手粉碎性骨折,身上大片撕裂伤。
幸亏你出事故的地方离医院近,要是稍微再耽误一会,估计就危险了。
好了,你放松心情,好好修养,有什么事或者觉得不舒服就叫护士。
哦,对了,你这种伤势最好叫个家人来陪护,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钟玄默默摇了摇头。
男人也没多问,在医院工作这么久,人间的悲欢离合不知道见过多少,病人无论什么家庭情况他都不会太意外。
见钟玄拒绝,他便笑道:
“那就给你安排个护工吧,有什么需求直接和护工交流。”
说完,男人对钟玄点点头,便走出了病房。
钟玄安静的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却在梳理着有关自己的信息。
泥头车,车祸。
似乎有点印象。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然后呢?然后是什么?
是不是应该开启我的必……
钟玄忽然像是抓到了什么模糊的线索,刚想思考,脑部的剧痛却再次传来,逼得他不得不暂时放弃深究。
可能是麻药的劲头有点过了,每次呼吸都会牵动右胸膛的神经,右胳膊也不断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人在用刀片用力地切割着皮肤一般。
钟玄无力地瘫在床上,想要什么都不管,好好地休息一下。
但他的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在隐隐提醒着他,有件被他忘掉的事情真的很重要,时间已经不多了。
两种矛盾的情绪互相冲击,让他感觉烦躁不已,根本睡不下去。
正在钟玄难受的时候,房门突然又被打开。
一个打扮时髦的都市丽人,拎着果篮和鲜花快步走了进来。
她自顾自摆放好东西,一转身就发现钟玄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阿玄,你醒了?”
女人惊喜出声,随即眼圈一红,趴在钟玄身上就开始呜呜哭泣。
钟玄尴尬不已,又腾不出手摆脱这种尴尬的境地,只能平躺着跟个尸体似的,任姑娘瞻仰遗容一般爆哭。
好在姑娘也知道病房不是尽情发泄情绪的地方,很快就慢慢止住哭泣,抬身握住钟玄的手,泛红的眼圈里面满是爱意,柔声道:
“你昏迷的日子里,我想了很多事。
我终于明白,以前的事都怪我太任性。
我不能忍受没有你的生活。
阿玄,我们和好吧?
还像以前一样,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