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终须散,风光到处明。
乔松遗古韵,白鹤放清声。
绿鼎无人问,扁舟独自横。
何来知海客,送我上天城。”
钟玄猛地转头看向黄火土,笑容收敛,表情冷漠:
“火土,请君助我上青天。”
黄火土身子一颤,终于再也站立不住,有些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疯子!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张翰表情惊慌,不断摇头咒骂。
他总算是明白了之前钟玄让他感觉不舒服的点究竟是什么了。
是那份对于生命的漠视和无所谓。
纵使刚才那群道士们对钟玄下了死手,但他们与钟玄表现出来的实力有着云泥之别。
钟玄若是心怀悲悯,可以非常轻松地就制服那些道士们,而不伤其性命分毫。
再不济,钟玄也可以选择伤其四肢,算是小惩大诫。
可钟玄没有,他甚至都懒得了解案情,挥剑便收下了十几条人命。
最让张翰觉得后背发凉的是,钟玄一剑斩首十余人的时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厌恶、没有兴奋……
他就像是踏青的时候遇见了挡路的草穗后,随手摘下扔掉,眼睛里全是远方的风景,态度中满是漫不经心。
张翰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钟玄当初没有直接在警局干掉阿森,并不是因为钟玄大度,而是因为他觉得根本无所谓。
就像是只苍蝇在面前飞过,随便挥挥手驱赶一下也就罢了,不值得花多余的精力关注。
比起阿森,这群道士则更像是只蚊子,不仅嗡嗡声叫的人心烦,并且还企图用口器叮咬。
所以钟玄便拍了拍巴掌。
也仅仅只是拍拍巴掌,这群道士便身死道消,连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自以为想明白所有事的张翰,发挥出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敏捷,一个纵越翻滚到黄火土跟前,伸手从已经心如死灰的黄火土手中抢过手枪,有些颤抖的指向钟玄。
“钟先生,你对我有恩,但我不能看着你犯错。
你心理已经出了问题,我认识个朋友很专业,肯定能解决你的问题。
拜托你不要动,跟我一起去见见那位朋友。
拜托了。”
钟玄无奈的叹了口气。
人家秋雅……呃,人家黄火土要出殡,你跟个鸡毛掸子似的又蹦又跳。
“钟玄,你清醒一点!”
张翰身体紧绷,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面,仿佛下一刻就会扣下。
钟玄懒得说话,抬手随意指了指张翰身后的方向。
张翰生怕有诈,根本不敢回头,却也还是分出了一小半注意力在身体后面。
突然,张翰余光里似乎闪过一抹亮金色。
他还没搞清怎么回事,便觉得冰冷的触感从后脖颈传来,将他生生从地面拎了起来。
张翰的惊叫声将失魂落魄的黄火土唤回了神,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去。
在黄火土身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金甲巨将,一手持戟,一手将张翰拎在了半空中。
金甲巨将甲胄在身,杀气凛凛,配上那张泛着金属色泽的面容,绝对能让人瞬间冷静。
比如黄火土就冷静下来了。
他颤抖地指了指金甲巨将,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的???”
钟玄点点头。
黄火土深吸口气,语气格外复杂:
“我现在开始相信你是真的可能要成仙了。
没想到,那个五狱成仙的应劫之人是我;
你成仙的应劫之人还是我。
呵呵,我一个普通人,竟然成了两个准神仙成仙的关键人物,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哀。”
钟玄想了想,缓步走到黄火土跟前,慢慢蹲下身子,轻声道:
“火土,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所以对不起了。”
黄火土有些痛苦地摇摇头:
“如果我有机会成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
就当是我还你的恩情吧,虽然不是我自愿的。
只是……”
钟玄微微垂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咱们也算相识这么久了,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我可以帮你最后一次。”
黄火土双眼空洞地靠在柱子上,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来湾湾之前,我本就活得浑浑噩噩,熬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如果不是今天你问我,我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人常说,只有快要死亡的时候才会知道生命的可贵,我本来以为是句废话,现在才发现真TM的对。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还放不下,那就只有妹妹和清芳。
清芳是个好女人,应该会把妹妹照顾的不错。
反正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清芳在照顾妹妹。
我这个父亲是不称职的。”
“想见见她们最后一面吗?”
“可以吗?”
黄火土瞬间来了些精神。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