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是真的很介意这方面的事情。
这样,我答应你,之后我肯定不会再主动掏钱给你的同行们,起码在你面前不会。”
黄火土诧异的看了钟玄一眼,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
“谢谢,我其实……我其实并不是生你的气,是我自己的念头不通畅,更多的是气我自己。
对了,看不出来,你长得蛮英俊的,做事却那么狠。
今天你真的把阿森吓坏了,连配枪都不管,直接就跑掉了。
还有张翰他们可是见惯了生生死死的,今天竟然也一言不发,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钟玄摇摇头:
“他们只是见惯了别人的生生死死。”
“呃,你说的对。
不过你怎么敢连开四枪的,就不怕枪真的响了?”
黄火土还是不理解,当时万一枪一响,钟玄可就真的把自己玩没了。
钟玄今天晚上能震慑住大家,除了他那不顾一切的疯狂之外,还有逆天的运气保佑,连开了四枪都没事。
钟玄伸手进兜,摸出一枚黄澄澄的子弹放在了驾驶位上面:
“小花活而已,只不过那个叫阿森的太紧张,没注意观察。
我身为一个普通人,怎么会那么头铁,真的让子弹上膛。”
黄耀祖瞥了眼那枚子弹,失笑的摇摇头。
这个家伙真是胆大心细,所有人都被他骗到了。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之前的隐隐冲突被消磨于无形,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车子又行驶了一会,钟玄忽然问道:
“别怪我八卦,我怎么感觉刑事组的那些人都对你恶意满满呢?”
黄火土没有出声,盯着前方的道路沉默着。
钟玄耸耸肩,也不继续追问。
沉默一会之后,黄火土忽然说道:
“其实你今天的无妄之灾,也是因为受我的牵连。
两年前,我举报了我妻子的弟弟贪污,结果,结果他畏罪自杀了。
所以现在警局里面的同事,看我就像是看待仇人一样。”
“所以你宁愿住在警局里,也不想回家,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妻子?”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不是全部。”
黄火土似乎有些纠结,纠结该不该把藏在心里的事情说出来。
他和钟玄今天才是第一天认识,其实不该交浅言深的。
可那件事憋在他心里太久了,根本没人能诉说,都快把他憋疯了。
黄火土能明显感觉到钟玄不断对自己释放着善意,再加上漆黑的夜色笼罩下,万物皆静。
只有车子里,顶头有微光洒下,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异世界下的安全港里面,忍不住开始放松下来。
黄火土用余光瞟了钟玄一眼,忽地问道:
“钟先生,你……”
“叫我阿玄就行。”
“呃,好。
阿玄,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东西是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实存在的?”
“你指的是鬼神?”
“差不多。”
钟玄忽然咧咧嘴,摇头失笑道:
“你可别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鬼。
现代社会了,满街都是汽车,漫天都是飞机,怎么还会有人信那些东西?”
“我也不想相信,可我真的亲眼见到过。”
黄火土苦笑一声,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两年前,我举报了妻子弟弟贪污,他一怒之下,挟持了我女儿作为人质……”
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飞驰的汽车里面不断讲述。
钟玄静静地听着,黑色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终于完全确认了,黄火土就是谢亚里的应劫之人。
黄火土的经历也和电影里面的情节大差不差。
两年前,黄火土见不惯警局同事贪污腐败之风横行,自己的妻弟尤甚。
这和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价值观有很大冲突。
黄火土一怒之下,就把妻弟举报了。
等上面查下来的时候,妻弟自知再无前途可言,疯狂之下,就用枪劫持了黄火土的女儿,准备让黄火土体会一下痛苦的滋味。
就在他妻弟开枪的那一刻,子弹飞出枪口,却凭空转了九十度的弯,直直从妻弟的下巴射入,将其爆了头。
黄火土的女儿也不知道是因为受到惊吓或者其他别的原因,自那以后一言不发。
那件事发生以后,黄火土被从刑事组调到了外事科,算是被冷藏起来了。
警局同事视黄火土为洪水猛兽,每次见面都会冷嘲热讽。
黄火土心里压力极大,一方面觉得有愧于女儿,另一方面也觉得对不起妻子,就在警局安营扎寨,如非必要绝不回去。
而黄火土的妻子,在经历弟弟暴毙,女儿突然失语,丈夫常年不回家的连番打击之后,对这份婚姻再无侥幸,已经准备和黄火土离婚。
只不过黄火土每次都把离婚协议当废纸扔掉。
钟玄暗暗叹了口气。
这件事里,只有黄火土的老婆是个强人,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竟然还没有疯掉。
黄火土就差劲的多,如果说举报妻弟还是因为他不想和同事们沆瀣一气,期望妻弟迷途知返的话;
那他后面的操作,却充分说明了他自己并没有做好为自己的理想主义承担相应代价的准备。
尤其是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这件事,更是显得没什么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