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钟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虽然一夜未睡,但落在地上之后,钟玄只感觉神清气爽。
打开门就发现十五郎正乖乖的坐在门外面,见钟玄走了出来,恭敬地站起身招呼一声:
“先生,您修炼完了。”
“嗯,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习惯了早起,袁大叔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我怕打扰到先生,就没有叫您。”
十五郎一板一眼的回答。
钟玄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走吧,一起去吃点东西,吃完了早点上路。”
“是,先生。”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溜溜达达的前往饭堂,看起来和谐极了。
只不过一个脚步肆意且潇洒,另一个规矩又严谨。
和袁德泰吃过一顿十分丰盛的感谢宴之后,在袁德泰依依不舍的道别之下,十五郎终于跟随钟玄离开了这座从小待到大的镇子。
这个时代的路不是一般的难走,穿山越岭有羊肠小道就已经算是幸运了。
所谓的官道,也不过是道路宽敞了些,适合跑马走车。
镇子地处偏僻,享受不到官道的待遇。
至于黄土垫道这种高级别的玩意,得府城迎接大人物才用得上。
十五郎虽然是少年,但经常上山采药,对走山路倒也还算适应,可以勉励坚持。
钟玄刚开始还没察觉,直到聊天的时候听到十五郎说话有些气喘吁吁,转头才发现他鼻尖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先辈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现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钟玄觉得这句话有几分道理,但不适合现在的十五郎。
这个小家伙从小经历的种种事已经够苦的了,没必要继续苦下去。
钟玄想了想,停下了脚步。
十五郎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了钟玄的后背上。
“对不起先生,我……”
“诶,不要随便道歉。
道歉这种事情太频繁就不值钱了。
知错是好事,但随便揽责却不是。
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如果你随随便便就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别人非但不会感谢你,反倒会觉得理所当然。
错要承认,打要站稳。
但如果不是自己的责任,就要据理力争到底,明白吗?”
“是,先生,我懂了。”
“真的懂了?”
“懂了。
先生你停下的时候,应该提醒我来着,那样我就不会撞到您的身上了。
不过您是我尊敬的先生,所以十五郎不需要您的道歉。”
“……”
钟玄盯着十五郎看了一会,忽然哈哈大笑,把十五郎笑的有些不知所措。
“好,很好。
这么快就会举一反三,连我都给装进去了。
别怪觉得我自私。
唾面自干舍己为人当然值得佩服,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的更畅快些。”
“十五郎听先生的。”
钟玄点点头,又道:
“我老家有句话,叫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虽然立志学习医术,但首先要保证自己身体康健。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些强身健体的法门。”
十五郎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正看见钟玄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先,先生……我……多谢先生。”
十五郎泪眼婆娑。
他虽然年龄小,却早已经体味过世间冷暖。
所谓的早熟,不过是劫难磨去天真后留下来的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