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死定了，没想到我爹的拳脚根本碰不到我……”
十五郎虽然极力忍耐，抽泣的声音却瞒不过钟玄的耳朵。
“我，我知道自己能看见那些东西，猜到我爹已经……可我不想去厅堂找他。
他毕竟是我爹，我不能杀他。
可我也不想给他收敛尸骨。”
钟玄轻轻叹了口气：
“不说了，不说了，都已经过去了。”
感觉到身后的十五郎已经缩成了一团，钟玄主动转移话题：
“我答应你娘好好照顾你，说话算话。
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留在镇子里？
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很快就会离开。
如果你不想要离开家，我可以教你一些保命的手段，再给你一笔钱。
我相信，以你的心智，肯定能过得很好的。”
虽然没回头，钟玄却依旧感觉到了十五郎在摇头。
“娘死了，爹也死了，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我想出去看看。”
“也好，镇子虽然平静，终归是小了点。”
钟玄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就和你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你伏矢离体太久，和魂魄再度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融合的这段时间里，你的身体会很容易招徕那些脏东西的觊觎。
不过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那些东西不会伤害到到你的。
呃，顶多也就是吓你一跳。”
“谢谢先生。
其实我早就习惯了，只要当做看不见它们，它们也不会难为我的。”
真不知道十五郎有过怎样的经历，才会总结出这样的经验。
钟玄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解释道：
“那是因为镇子里根本没什么怨气大的亡魂，你娘已经算是镇上的老大了。
有你娘罩着，其他亡魂自然不敢放肆。
但外面的世界就不好说了，遇见那种怨气极重的，你不想见它都不行。
你自小魂魄不全，却也因此有了双能通晓阴阳的眼睛。
这双眼睛对于修行人士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在你身上就不一定了。
有句老话叫：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对于那些鬼魂来说，你对于它们的吸引力会比普通人大上许多。”
铺垫了这么久，钟玄终于图穷匕见：
“不过呢，如果你愿意当个道士，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你就连起步都会比别人高上不少。
只不过倒是这个行当不像是撑船打铁磨豆腐可以随便找个师父，名师难寻，全凭机缘。”
说实话，钟玄还真有点喜欢十五郎这个小家伙。
莫大的苦难也造就了他远超常人的心智。
起码钟玄就没看出来，十五郎叫他一起来目的，其实是为了给他自己争取一个和娘亲告别的机会。
再加上十五郎阴差阳错之下，能跳过通读道藏这一繁冗的过程，直接明见鬼神。
简直就是难得的修道苗子。
要知道钟玄这个有系统的家伙前期也只是卡bug借助丁甲符才能和鬼魂交流，比十五郎low多了。
最最重要的是，在十五郎身上，钟玄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这也是最触动他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