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算他听得懂,估计也没心思笑。
此时的袁德泰跟刚卖完血的许三观似的,脸色正由煞白转向蜡黄。
虽然表情还算平静,可不断反刍的动作,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好一会之后,袁德泰长吁口气,对着钟玄拱了拱手:
“小郎君的身法,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想来小郎君的师父也该是位神仙般的人物。”
托钟玄的福,袁德泰脚踏实地几十年,头一次体会到了肋生双翅的感觉。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喜欢肉身飞翔的。
尤其是扑面而来的冷风灌入鼻腔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尸体的手指在挠动食管。
能不半路吐出来,已经是袁德泰最后的坚持了。
始作俑者钟玄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立刻开始转移话题:
“想来距离那些厉鬼前来寻仇还有一段时间,老丈你先安顿一下酒坊的事,这些天就别做生意了。
能少牵连一些就少牵连一些。
只有咱们这些人在,也能少些顾忌,免得它们伤及无辜。”
“小郎君说的有理,我这就去安排。”
袁德泰点头应下,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黯淡。
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夫人,就这样受他牵连遭了毒手,每每想起他的心脏便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捏。
虽然已经亲手报了仇,但是斯人已逝,即便他将玉残花千刀万剐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听见门口有声音的二五拎着刀子走出了房间,高声道:
“谁在外面?”
“二五,是我。”
袁德泰对着钟玄做了个请的手势,俩人并排走进了酒坊。
见师父回来了,二五顿时大喜。
可当他发现师父身边还跟着那个长得让他有些疑惑的钟玄时,顿时又带上了几分戒备。
袁德泰见二五这幅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这个徒弟实在是太外露了,什么想法都挂在脸上。
再看身边的钟玄,明明是和二五差不多的年纪,脸上却总是挂着淡笑,让人根本看不出来深浅。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两个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嗯,不单单指的是个头。
不过袁德泰并没有责怪二五的意思。
本就是不大的小镇,能出什么样的惊世奇才才怪了。
再说了,袁德泰感觉自己跟钟玄的师父也根本不是一个品级。
一个是刽子手,一个是隐世高人。
一个教徒弟砍人头,另一个教出来的徒弟能TMD飞。
这怎么比?
“二五,别紧张,钟小郎君是来帮咱们的。
多亏了小郎,我才能亲手替你师娘报仇。
你先去帮小郎君收拾个房间,我去收拾一下你师娘的……尸骨。”
“师父,让徒儿和您一起吧。”
提到师娘,二五顿时悲从心来,言语里都忍不住带上了哽咽。
随后他转身对着钟玄扑通一下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感谢兄台帮我师娘报了仇,之前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我想先收敛师娘的尸骨再来帮兄台安排房间,还希望兄台能应允。”
钟玄叹了口气,伸手扶起二五,认真道:
“乌鸦尚会反哺,我岂能阻止你尽孝。
去吧,不用管我,我在院子里守着,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谢谢,谢谢!”
二五又想跪,但被钟玄扶住的身体根本就跪不下去,只能微微鞠了一躬以示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