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钟玄已经习惯了行走坐卧时将力道控制在一个普通人能承受的框架之内。
要不然草庐居士的双手肯定已经黏在一起,扣都扣不开了。
但饶是如此,那股子因为激动而稍稍超出了框架的力道也不是草庐居士能够承受的。
“对不住,对不住。
刚刚有点走神。”
钟玄连忙松手,顺势将一丝神力度了过去。
草庐居士只觉得双手之上忽地涌过一团暖流,疼痛瞬间不翼而飞。
他下意识活动了下十根手指,心中连连感叹。
钟玄这一手近乎言出法随的本事,无论见识几次,都忍不住感觉惊叹。
不过草庐居士不想追根究底。
很明显,此等术法的层次太高,根本不是他可以参悟的。
强行修行这种高等级的术法,还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无事,小友也是一时激动,不必放在心上。”
轻咳一声后,草庐居士缓声道:
“佛家说因果,道家讲承负。
虽然说法不同,但对于某些事物而言,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承者为前,负者为后。
承者,乃谓先人本承天心而行,小小失之,不自知,用日积久,相聚为多,今后生人反无辜蒙其过谪,连传被其灾。
这便是道家善恶报应的由来。”
钟玄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很明显,草庐居士又有开长篇的意思。
若是放在以往,钟玄肯定会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心平气和的听草庐居士讲解。
毕竟如草庐居士这般道行高深的修士,光听其授课也是一种享受。
但现如今,钟玄眼看就能完成多日夙愿,却被告知很可能是他想多了。
如此时刻,多等一秒都是煎熬,钟玄又怎么可能有心情耐心的等待草庐居士从太平经开始讲起。
不过钟玄想来是每逢大事必静气。
纵使心中已经如油炸釜煎般焦灼,面上也丝毫不显。
好在草庐居士也并不是没有眼色的人。
他似是察觉到了钟玄身上那股隐而未发的燥意,立刻放弃了从根源讲起的想法,陡然加快了语速:
“小友出现此时此刻此地,其实就是小友从出生开始,所有与你有关联的人的业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你现在所承负的,是过往的业力。
你现在所作所为而产生的业力,是需要未来的你承负的。
也许几年前、几天前、或者几个时辰之前,你每个微小的选择,都会改变现在的结果。
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过去的一切都是既定的事实。
穿越之法能做的,是通过天地玄门,让你前往那些没有受你业力影响的世界。
而并非小友你一路走来的那个时空。
贫道这么说,小友是否能够理解?”
钟玄沉默着点点头,随后再次转身来到窗边,定定的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草庐居士的话他听懂了,所以才会失望到极致。
简单来讲,钟玄所在的世界并非单一的存在。
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
如果把时间看作是一条线的话,在每个最小的时间单位里,都有无数的世界在衍生。
就像是每个点,朝着四面八方射出了无数条射线。
每一条线,就是一个世界。
钟玄所经历的世界,只是无数世界中的某一个可能。
但对于钟玄来说,他走过那条路所经历的世界,是唯一的且不可改变的。
穿越之法只能让他回到某个时间点,却无法让他重新出现在已经经历过的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