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在场的没有傻子,最起码全都能算得清一千以内的加减法。
所以,不再是阴阳师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之前那名主动搭话的阴阳师脸色难看至极,但还是抱有最后一丝侥幸,连忙问道:
“会不会因为其他的原因?
晚上的那个世界不是幻境吗?
幻境里面的妖怪被杀,怎么会影响我们的式神?!”
佐木翔太转头看向他,目光怜悯:
“是谁告诉你幻境中的妖怪都是假的?
百鬼夜行代表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说完,他缓缓扫视会场,语气沉重:
“这所有一切都表明了我们长久以来担心的问题是存在的:
在幻境中杀掉妖怪,我们也会失去阴阳师的身份。
可这一切却从没有人和我们提起过。
我们从各地赶来东京,冒着生命危险,就是为了解开东京的困局。
可从始至终,我们都被当成了工具,被一直蒙在鼓里。”
这句话的煽动意味可就太强了。
嗡嗡声再起,声调比之前要激烈很多。
仿佛大家已经不再顾忌土御门神道的规矩,甚至有些肆意挑衅的味道在里面。
佐木翔太对着那群自从进入会议室便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的阴阳师们使了个眼色。
坐在他们最前排的那个男人猛地拍桌而起,怒声道:
“之前佐木桑和我提过这件事,我还以为他是杞人忧天。
现在看来,是我太浅薄了。
想必大家都清楚咱们在东京的处境,根本不受重视。
外地著名的神社来东京帮忙,不仅本地神社会提供住宿,保障生活起居,政府也会对他们格外关照。
可我们呢?
只有神主被安排到了浅草神社的普通宿坊,我们这些成员连个住宿的地方都没有。
还得我们自己找关系租酒店才有了个容身之所。
作为土御门神道的成员,为了驱魔除妖,我们可以忍受。
但我无法接受只有我们为东京的困局做出这么大牺牲!
我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起码我反对用猎杀全部妖怪的办法来破除幻境。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我会退出这次行动。”
有了他带头,身后原本沉默的阴阳师们也纷纷开始鼓噪。
“没错,我同意中岛的看法。
继续这样下去,牺牲的只有我们土御门神道,各大神社和政府不会承情的,说不定还在暗中取笑我们痴傻。”
“我也是!我不希望自己用命博出来的结果,是亲手抹除掉了自己阴阳师的身份。
那不如让我去死。”
“神主为什么没有对我们说过这些事?
莫非他也被蒙在鼓里?”
“哼哼,怕就怕神主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却没有告诉大家”
“佐木桑,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愿意追随您!”
……
本来众位阴阳师的话就像是一瓢瓢热油浇在烈焰之上,让会议室如同躁动的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炸裂开来。
可最后那位关于追随的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土御门神道传承千年,上下尊卑观念早已经根深蒂固。
为了自己前途,大家勉强能做到组团表达不满。
但这哥们的话一下子将事情拉到了以下克上的境地。
且不说事态还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佐木翔太也远远没有达到让大家能够抛家舍业追随的资格。
土御门元明纵然在某些方面的能力确实不太突出,却也在神主位置上安坐了数十年,积威犹重。
如果非要问整个土御门神道有谁能勉强和他争一下神主的位子,答案就是一个都没有。
就连土御门智也这种狼子野心之辈,也只敢暗戳戳的拉拢土御门神道成员,而不敢明着拉大旗反抗。
究其原因就是土御门元明大义未失,人心犹在。
这次本是个很好的削弱土御门元明权威的机会。
佐木翔太突如其来的爆料让大家心神不稳,那些隐藏在阴阳师里面的内应再来一手反装中,将气氛拱起来。
人都是从众的动物,非常容易受到气氛感染。
当鼓噪的人开始暗戳戳表达出对神主不满之后,其他人哪怕原本心里没什么想法,也会潜移默化的受到影响。
这就是网络上大V们很容易制造舆论风暴的原因。
哪怕某些态度支持者只有少数人,但只要他们呐喊的声音够大,很轻易的就会给围观群众造成声势浩荡的错觉。
再加上从众心理的影响,舆论风暴就会越来越大。
本来一切都非常顺利,但最后说话的那个家伙的话实在有点过火,一句话就把大家从某种躁动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实在太激进了,激进到保守派都觉得有点极端。
且不说这件事和土御门元明有没有关系还不一定呢。
关键是他佐木翔太只是年轻一辈里面能力比较出众的阴阳师,有什么资格带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