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东京的幻境规模才会一天天扩大,根本没办法阻止。
你们每天在幻境中穿梭却没什么有效行动,表面上看来是在收集信息,谋定而后动。
可实际上呢?
即便收集汇总的信息达到了预期,但你们能否有战斗力来施行计划都是个未知数。”
一番话把土御门元明说的满脸通红。
虽然隔着电话钟玄看不见他的表情,可他还是觉得臊得慌。
钟玄说的这些,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事实上,这也是目前整个东京修行界的尴尬之处,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如果真的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大家又何必煞有介事的收集消息?
直接码人开干就好了。
换句话说,收集消息是他们这阶段唯一能做的事情。
大家并非没有组织过对妖怪的围剿,结果却是以术士们损失惨重而收场。
现如今,几乎每个术士在幻境中都是挣扎求存。
每天的幻境之旅都像是一场豪赌,根本不知道自己第二天是否会醒过来。
大家也只能借着收集信息的名义麻痹自己,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所事事。
说到底,当前大家的状态,不过是猥琐发育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可即便如此,术士们的死亡率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节节攀升。
土御门元明知道钟玄不是那种喜欢做无意义嘲讽的人,有些期待的问道:
“会长大人是有什么好的计划吗?”
钟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发现虽然在幻境里无法使用术法,但自身习得武术并没有受到限制。
换句话说,幻境就是个纯武的世界。
所以,与其让这群术士们赤手空拳的和妖怪搏命,不如将东京各个武术流派的高手组织起来。
剑道、空手道、柔术、合气道……
不管会什么,只要杀伤力足够大,就符合标准。
想办法让这些人在幻境中也能保持清醒,然后把他们汇集到一起行动。
这才是一支真正可以对付妖怪的队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术士们用自己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去填坑,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这个,这个……”
土御门元明有些激动:
“这个似乎确实是非常可行的办法!
没错,既然刀剑可以伤到妖怪,就应该专门寻找那些擅长使用刀剑的人才对!
会长大人不愧是高瞻远瞩,仅仅只进入了一次幻境,就能一下子看到幻境的破绽。
果然厉害!
对了,过一会有个电话会议,与会人员都是霓虹各大神社的宫司。
不知道会长大人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起参会,将您的想法和大家说一下?”
“我就算了。”
钟玄呵呵笑道:
“我在霓虹人微言轻,贸然挑头拿主意,反倒不美。
说不定会激起某些人的逆反心理。
还是你来说吧。
也别说是我的想法,就说是你自己的主意。
土御门神道神主的话,怎么也比我有牌面的多。”
土御门元明苦笑一声,却没有再劝。
他很清楚,钟玄说的是事实。
绝大多数组织在建立之初,都是积极而善于听取意见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组织结构趋于稳定,组织的开拓者逐渐老去之后,继任的高级管理层大都会选择萧规曹随,将某些规矩奉为圭臬。
开拓和变革逐渐会被视为离经叛道,守序和论资排辈开始大行其道。
而外部的建议和批评,也将逐渐会被不屑一顾,甚至视之为对组织的攻击。
就像是一枚苹果,成熟到极致的下一刻,往往就意味着即将开始腐烂了。
霓虹社会的论资排辈已经严苛到了某种奇葩的地步。
而修行界的这种风气,却要比社会上的论资排辈尤甚。
因此,如果钟玄突然在各位神主宫司们的会议上提出这个办法,大家的反应绝不会是惊喜,反倒会觉得钟玄失礼。
小小年纪就大放厥词。
甚至于钟玄肯定不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个办法的人,但从未有人提出来过这个主意。
原因很明显,一旦这个主意被采纳,就相当于告诉政府高层,目前东京所有的术士都是酒囊饭袋。
他们甚至不如一群武夫,非但没办法解决东京的困局,反倒是在拖后腿。
一旦官方有了这种态度,很容易动摇神社和各个流派的根基。
负面影响之大,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土御门元明和钟玄又客套几句后,挂掉电话,坐在矮桌后有些出神。
在最初始的激动退去后,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一旦自己在电话会议上提出钟玄的这个办法,他自己或者说土御门神道,很可能会在无形中失去许多神社和教派的好感。
但事到如今,已经不允许他计较这些了。
东京的困局一天不解决,土御门神道就要多一天耗在这个血肉磨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