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缓缓直起身子,拎着枪的手掌晃了晃:
“有哪位警官想替他开完最后一枪吗?”
警员们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枪口垂下,没一个人敢和钟玄对视。
黄火土突然出声道:
“大家都别激动,这位是港岛来的同行,是过来办案子的。”
一片安静。
似乎大家都没听见他的话一般。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站在最前面的警察突然收起枪,一言不发的朝门外走去。
这一举动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他人也赶忙离开,脚步竟显得有点急迫。
没一会,屋子里除了钟玄和黄火土,就只剩下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座位的警员。
钟玄走到黄火土身边,将左轮手枪顺手仍在桌子上,对着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的黄火土说道:
“黄警官,案子要紧,麻烦帮我查一下那两个人。”
“哦,对,对,案子要紧。这是我的朋友李丰博,他这边查信息比较方便。
丰博,麻烦你了。”
李丰博身材干瘦,眼神犀利。
若是放在往日,他肯定会把黄火土骂的狗血临头之后再帮忙。
只因为黄火土这家伙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把老婆孩子扔家里不管,在警局里一住就是两年。
身为黄火土唯一的好朋友,他自然是对两年前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所以他对黄火土大体态度就是: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今天李丰博却出乎意料的没斥责黄火土,而是深深看了钟玄一眼,应道:
“要查什么?最好快点,就要下班了。”
黄火土也很惊讶李丰博一反常态的温和态度,连忙道:
“要查一对母女,母亲叫李若男,女儿叫陈乐瞳,应该是台中的。”
李丰博打开电脑,正专心听着呢,突然察觉到黄火土没了声音。
他诧异转头:
“没了?”
“没了。”
“靠!这么点信息怎么查?你知不知道整个台中有多少叫陈若男的人?”
李丰博转身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电脑,嘴里还不停抱怨。
突然,他动作一缓,轻咦了一声。
黄火土敏感的发现了好朋友的异常,连忙问:
“怎么了?”
李丰博用鼠标点了两下,浏览一阵之后,眼睛越睁越大:
“六年前,台中云林县有个警局接到报案,接案的两名警察在当晚就自杀了。
那个报案人就叫陈若男。”
说完,他双手一扳,将屏幕转向了钟玄和黄火土。
黄火土看了一阵,嘴中喃喃道:
“不会这么巧吧?”
电脑里的档案中,记载着两名警察都是在晚上吞枪自尽。
事后经过调查,发现两个人生前都有贪污受贿行为,最终以他们畏罪自杀结案。
档案上还附上了案件现场的照片,两个人都是吞枪自尽,死状凄惨。
畏罪自杀倒也并非不可能,现在湾湾的警队,就相当于没有廉政公署之前的港岛,贪污受贿成风。
黄火土也正是因为不想和同事们同流合污,才会沦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不过钟玄却知道,那个报案人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黄警官,方不方便陪我跑一趟?”
“啊,现在吗?”
黄火土有点懵,这也太雷厉风行了。
他刚才还在考虑今天该如何安置钟玄,要不要准备个接风宴呢。
钟玄笑笑:
“时不我待,而且我的经费有限,早解决早安心。”
“你确定那个报案人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陈若男?”
“很有可能。那个所谓的大黑佛母的邪教有个特性,就是会导人自杀。
我有个朋友就是被这么害死的。”
“哦,不好意思,节哀。”
“没关系。”
钟玄丝毫没有骗人的愧疚感。
钟发白是自己的干儿子,那钟发白的朋友四舍五入之后,也勉强算是自己朋友。
善意的谎言还是必要的,省的黄火土问东问西。
果然,黄火土略带歉意的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和李丰博打个招呼之后,就率先朝外面走去。
钟玄也对着李丰博礼貌笑笑,随后跟上。
李丰博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电脑档案上面的案件现场图片,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去开车,你在这稍等一下。”
走出警局的黄火土留下一句话,径直朝着停车位走去。
没一会,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警局前。
钟玄打量了一眼牌子,果然不是马自达,应该不会塞车。
拉开副驾驶坐上去之后,黄火土笑道:
“绑好安全带,路程很远,我可能要开快一点。”
钟玄将锁扣插进扣眼之后,笑道:
“没关系,在港岛的时候,我的车速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