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梅说着又哭起来,“我和她爸等到十点半,还没见人,去跟她一起吃饭的朋友家问,朋友说早就吃完了,早就走了。”
李东询问:“是之前说的,晚上八点就吃完了吗?”
“是的。”
“第二个问题,”李东抬起头,“王娟最近有没有谈恋爱?或者,有没有正在接触的异性朋友?我看之前的笔录,你们说她同事给她介绍了一个,见过几次面,挺有好感的?”
刘玉梅点头:“是的,大概一个多月前吧,她单位一个老大姐给介绍了个小伙子,是个老师,在二小教语文的。娟儿本来挺中意的,可后来听说他爸是教育局的一个科长,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的,就有点退缩。”
“退缩是什么意思?黄了?”李东问。
“也不是,就是见了几次面后,双方都觉得还不错,但娟儿知道他爸的来头后,就有点打退堂鼓了。小伙子约了她两次,她都托辞有事,给推掉了。但她也说了,是真觉得那小伙子不错,要是小伙子是真心实意的,再约她,她就愿意继续处处看。”
“结果……结果还没等小伙子再约她,她就,她就……唉……”
“那个老师叫什么名字?在二小具体教哪个年级?”
“小陈叫什么来着?”刘玉梅望向丈夫。
“陈中文。”王健记得清楚些,“二小的语文老师,教四年级。”
“陈老师知道王娟失踪的事吗?”李东问。
“知道,他也一直帮着找来着,下了班就来。”
李东点了点头:“除了这位陈老师,王娟最近还有没有接触其他异性朋友?或者,有没有其他人追求她?”
刘爱梅摇头,“没有。娟儿很本分的,她说愿意跟小陈处处看,就不会跟其他异性来往。”
李东继续问:“经济上呢?有没有欠债?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额支出?”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欠债,每个月工资除了交家里一些,剩下的都自己存着呢。”
问题一个个问下去,答案却越来越趋向正常。
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工作稳定,性格温和,人际关系简单,没有债务纠纷,没有感情纠葛,没有与人结怨。她就像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个普通女孩一样,按部就班地上班、生活、期待未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某个普通的晚上,突然就失踪了。
询问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李东把能想到的角度都问了一遍,得到的有效信息却并不多。
“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各位请放心,我们会全力调查。如果想起任何新的细节,哪怕再小,也请立即联系我们。”他递给刘玉梅一张写着专案组电话的纸条。
刘玉梅追到门口,抓住李东的胳膊,眼泪又涌出来:“公安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女儿!”
“我们一定尽力。”李东郑重地说。
下楼,走出单元门。
付强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递给李东一根。李东摆摆手,付强就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散开。
“你怎么看?”付强问。
“工作好,人缘好,没仇人,没感情纠纷,没经济问题……这种受害者最难查。没有明显的矛盾指向,凶手可能是任何人,也可能是随机作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付强忽然说:“我倒是有点怀疑那个陈老师。”
李东看向他:“理由呢?”
“直觉。”付强说,“你看啊,王娟生活圈子这么简单,最近唯一新出现的、有一定密切接触的异性,就是这位陈老师。相亲这种关系很微妙——双方都在观察、试探,任何一点不满意都可能导致心理落差。万一王娟觉得高攀,拒绝了陈老师几次后,陈老师以为她没相中自己,而他对王娟又特别满意,会不会……”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东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你直觉个锤子!你连人都还没见过,就开始怀疑了?直觉是这样用的?”
付强讪笑:“开个玩笑嘛。”
“别开玩笑,怀疑就去查。”李东神色忽然认真起来,“先不要管其他案件,就将这个案件当作独立的案子查。”
付强掐灭烟头:“那还等什么?去二小!”
“走。”
两人朝家属院外走去。
江安第二小学离邮电局家属院不算远,骑自行车大概十分钟。李东和付强开警车,三分钟便到了。
校园不大,校门口挂着“江安市第二小学”的牌子。此时正好是中午放学时间,门口孩子特别多,李东便索性将警车停在了校门口,跟付强走了进去。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听说他们是公安局的,没有纠缠,立即放行。
二人走进了教学楼,找到了一间教师办公室。
虽然门开着,李东还是敲了敲门。
“请问,陈中文老师在这个办公室吗?”
可能部分老师去饭堂了,办公室里人很少,只有一个女老师。
女老师抬起头,见到李东二人身上的警服,先是一愣,立即道:“陈老师在三楼的教师办公室。”
“好的,谢谢。”
李东道了句谢。
转身的时候,意外发现这间办公室的窗台上,摆放着几盆花。
红艳艳的凤仙花。
见到凤仙花,李东目光一凝,顿住脚步,然后走了进去。
“这是哪位老师养的花?长得不错。”
女老师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看在李东身上那套警服的面子上,还是解释道:“这不是老师养的,学校统一放置的,好像每个办公室都放了几盆。”
“原来如此,打扰了。”
李东冲她点头示意,走了出去。
付强忍不住笑道:“东子,你这就有点杯弓蛇影了啊,凤仙花很常见的。”
李东横了他一眼:“我说什么了吗?随便问一下不行啊?”
付强笑道:“也对,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就是陈老师养的呢。如果真是,那他的嫌疑就急剧增大了。你不放过任何细节是对的。”
李东笑着摇头:“如果真是,不是他嫌疑急剧增大,而是咱们的运气太好了。可惜,往往我办案从来都撞不到这样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