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遇到了你……你这样的畜生,不仅白玩,竟然还反过来抢劫了她,抢劫也就罢了,还捅伤了她,让她没能在当天赶回家,导致她的男人当晚自杀身亡。”
“韩老虎,你说……人家找你报仇,找你拼命,不应该吗?”
韩老虎一直在安静的听着,沉默了很久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原来如此……”
他神情复杂,“怪不得她说她也是个杀人犯,怪不得她看我们的眼神那么瘆人……这么说来,我们输得倒也不冤。”
他忽然叹息了一声:“也是个苦命人……跟我躺在病床上的老娘一样,她被我爹打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却是没有王……王秀秀这样的胆子。我也恨我爹,但想想,我好像跟他也没什么区别。”
“罢了,反正估计是个死,大不了,等到了下面,老子给王秀秀赔罪就是。”
他的话倒是让李东有些意外。
看来真正穷凶极恶的人到底是少数,韩老虎总归还是有点人性的。
这个时候了,他是没什么必要伪装的。
但这并不减少李东对韩老虎这类人的深恶痛绝。
不能因为一个坏人身上有着那么一丁点的闪光点就原谅他,不然就对好人太不公平了。
“枪是从南边弄来的……滇省边境,那边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搞到。我们一共搞了四把,子弹两百发。”
韩老虎开始交代。
“计划……计划是杨浩,就是戴眼镜那个想的。他说小打小闹没意思,既然有枪,要干就干票大的。没有选定目标,就是上了火车,随便在兴扬站下了,暂时不敢在市里抢,先来长乐县试试水,杨浩说先在城东和城南搞两次抢劫,吸引公安的注意,我们在城西或城北抢,警察就来得慢了,不过刚准备实施,就被王秀秀找上门来,我们吓了一跳,就先撤到了兴东镇的一处据点。”
“王秀秀那天准备给我们下药,也是她运气不好,下药的时候正好被出门踩点回来的杨浩撞了个正着……”
“总之,杀了王秀秀之后,城北那边觉得不安全了,就又重新在城东、城南这边抢,因为之前干过两次抢劫,我们就等了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最近几天就开始计划着实施抢劫,也选定了今天抢劫的这家银行。”
“昨天让汪强偷了车,今天早上又让武兵制造了城南的爆炸……他当过兵,干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难,等大量警察来了,我们就直接开车来抢劫了……然后,就被你们拿下了。”
与此同时,其他审讯室里,另外三个人的审讯也在同步进行。
杨浩是最配合的。
他戴着手铐,眼镜在抓捕时被踩碎了,此刻眯着眼睛,思路清晰地交代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你们就没想过后果?”
“想过。”杨浩居然笑了笑,“最好的后果,是成功,拿着钱远走高飞。最坏的后果,就是现在这样。我们运气不好。”
“不是运气不好。”审讯员冷冷道,“是你们太天真了。”
杨浩不置可否。
汪强的审讯则充满了推诿和狡辩。
“都是虎哥,哦不,韩老虎的主意!我就是个跟班,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汪强哭丧着脸,“王秀秀那事儿我还劝他不要杀来着,他死命不听,偏要杀,我也没办法……”
“城南的爆炸案呢?”
“那是武兵干的,我没干啊!”
“那你干了什么?”
“我……我就是在城东抢了那对夫妻,其他我什么都没干,就跟着他们今天过来,我这不是枪都没掏,就被你们的人拿下了么……”
“你还觉得你挺冤枉?”
“确实冤枉啊……”
“别狡辩了,你们是一伙的,是共犯,他们干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唉……”
最后,武兵的审讯最简单。
这个一脸凶相的大汉,从进审讯室开始就一言不发。无论问什么,他都只是摇头,或者点头。最后在审讯员的再三追问下,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事就是这么个事,要枪毙就枪毙,别废话。”
除他之外,三个人的口供相互印证,加上现场物证、枪支鉴定、王秀秀被挖出来的尸骨、银行大量证人证言,这个案子已经成了妥妥的铁案。
持枪抢劫、故意杀人、爆炸,严重危害公共安全,这伙人当中,量刑最轻的估计都是无期。
至此,长乐县的危机,正式宣告解除。
至于王秀秀的尸骨……虽然有些不忍,但警方还是通知了她的父母,让他们前来领取尸体,在长乐当地火化。
李东让陈磊亲自送王秀秀的父母及她的骨灰回去,然后去清盐市局通报了王秀秀的死讯及赵大勇案的真相。
三天后,市公安局小礼堂。
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长乐县‘10·30’特大持枪抢劫银行案侦破表彰大会”。
台下坐满了人。前排是市局领导、各县局主要领导,中间是市局各处室负责人,后排则是从各县局抽调来支援的刑警代表,以及长乐县局全体参与此案的干警。
会场气氛庄重而热烈。
上午九点整,郑局、孙荣、秦建国等领导走上主席台。
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