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武警战士上前，无情地踏碎了他的眼镜，快速而专业地搜遍了全身。
“李队，没有东西。”
李东点点头，收起手枪，掏出手铐。“咔哒”两声，将此人的手腕铐住。
杨浩。
李东认出了他，却依旧问道：“姓名。”
杨浩失神地盯着地面，没有选择抵挡，老实道：“杨浩。”
“你们一共几个人？”
“四个……”
怎么才四个？不是六个么？
不过他确实只见到了四个人：韩老虎、汪强、武兵，还有这个杨浩。
其余前世参与兴扬劫案的那两个人，他今天确实没有见到。
那两个人一个叫汪雷，一个叫杨文彬，是汪强和杨浩这二人的堂兄弟。
不过也正常，或许他们还没入伙。
甚至可能就是因为顺利完成了这次的劫案，这伙人尝到了甜头，想玩个更大的，这才招兵买马，将汪雷和杨文彬二人拉入伙的。
杨浩被死死摁在地上，这种被彻底压制、毫无反抗余地的屈辱感，比手臂枪伤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他忽然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来？”
他的语气里混杂着困惑、愤怒，还有一丝隐约的恐惧——那是对自己精心构筑的计划被全盘看透的本能畏惧。
李东没有搭理他。
他甚至没有再看杨浩一眼，只是对摁着杨浩的武警战士点了点头：“将他带进银行。”
说完，他转身，踩着满地的碎玻璃，重新走向银行大门。
银行大厅里已经恢复了秩序，储户们被引导着聚集在大厅西侧，正在逐一登记身份信息，三名歹徒则全都耷拉着脑袋，蹲成了一排。
“李队。”
唐建新快步走过来，“初步检查，群众无伤亡。只有两个人轻微擦伤，一个是枪响时摔倒蹭破了手肘，另一个是旁边的人逃跑时踩踏的，都不严重。”
“另外已经对所有群众做了初步甄别，没发现可疑人物，应该没有同伙提前混进来。”
李东点了点头。
张正明从另一边小跑过来，面色沉重：“李队，我刚才问了王秀秀的下落……”
他没有说下去，但看到他的表情，李东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王秀秀被害了。
虽然这个答案他早就已经猜到了，但此刻得到确认，还是不由轻声叹息。
王秀秀这个女孩……虽然也是杀人犯，但她确实太苦了，或许，这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至少，她不必再经受人世间的苦楚了。
李东拍了拍张正明的肩膀，没说什么。
想了想，他转身走向银行柜台，找了一部电话，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两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
“指挥中心，我是李东。”
“打给寻呼台，给专案组所有成员发消息：四名匪徒，于今天上午八点三十五时许，在工商银行长宁路支行实施抢劫，已被全部控制。我方无人员伤亡，群众无伤亡。全体收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旋即便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太好了！”
值班民警声音激动道：“辛苦，李队，大家辛苦了！我这就去通知！”
二十多分钟后。
一辆警车快速赶来。
车门打开后，孙荣第一个跳下车，接着是秦建国、冯波。
收到消息后，他们第一时间赶回局里了，结果听说李东他们还没回来，又立即跑来了工行长宁支行，可见他们的心情是多么激动、急切。
然而还是来晚了，救护车刚才已经来了，四个匪徒被七名武警战士押送上车，送去了医院。
等他们在医院简单包扎后，便会将他们带回警局审讯。
剩余的刑警们，包括李东都没有离开，正在一个一个地给储户们做笔录，核实身份，排除嫌疑。
孙荣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银行大厅。他马上五十岁的人了，此刻健步如飞，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关切，有急切，有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审慎。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李东。
“东子！”孙荣几步跨到李东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孙处，我没事。”李东笑了笑，“大家都没事。”
孙荣这才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
他松开手，转过身，目光扫过依然被清理了一遍的大厅，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李东的后背。
“你的坚持终究是对的！终于将这伙劫匪拿下了！”
他激动道：“干得漂亮！长乐县局经受住了考验，对得起全省的赞誉！等这次案件上报，你们长乐县局又要被嘉奖了！”
秦建国和冯波也走了过来。
秦建国还算克制，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对着李东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赞许和欣慰，比任何夸奖都有分量。
冯波就激动多了。
此刻眼圈居然有点发红，他握住李东的手，用力摇了摇，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了一个字：“好！”
一个字，胜过了千言万语。
孙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对着大厅里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察，提高了声音：“同志们都辛苦了！”
随着他的开口，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警察，无论是市局来的，长乐本地的，还是其他县局过来帮忙的，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站直了身体。
孙荣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今天这一仗，打出了我们公安的气势！打出了我们警察的担当！十三个布控点，一百七十六个人，蹲守半个月，等的就是今天！等的就是这群胆敢在长乐、在光天化日之下抢银行的狂徒！”
“这半个月，大家辛苦了！但今天，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四名持枪悍匪，全部落网！我们的人，一个没伤！老百姓，一个没伤！这就是胜利！”
掌声响了起来。
开始是刑警们自己的掌声，银行职员的掌声也旋即响起，最后连带着所有群众，甚至不少站在门口围观的群众，也都鼓起了掌。
“公安同志好样的！”
“我目睹了全过程，公安的同志太帅了，根本没有给这四个劫匪任何机会！”
“零伤亡，不简单！”
老百姓们纷纷开口赞叹。
接下来，技术队的民警赶了过来，戴着橡胶手套，开始对现场进行地毯式勘查。弹壳被一个个捡起，编号，装进证物袋；弹道轨迹被测量记录；匪徒的枪支被收缴，一共四把枪，都是54式的，枪号都被锉掉了，但肯定要溯源。
上午九点半，现场勘查基本结束。
银行大厅被拉上了警戒线，后续的清理和修复工作将由银行自行负责。储户的询问笔录做了厚厚一沓，技术队提取的证物装了三个箱子。
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察在完成手头工作后，全部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