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秀的眼睛瞬间瞪大,还没来得及挣扎,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挎包带子,用力一扯。
挎包被抢走了。
那只捂着她嘴的手松开,转而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往巷子里拖。
王秀秀拼命挣扎,手脚乱蹬,指甲在对方手臂上抓出了血痕。但男女力量悬殊太大,她被拖进了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墙,挡住了阳光,里面阴暗潮湿,地上堆着不少垃圾和废品。
“救——唔!”
她刚喊出一个字,嘴又被捂住了。
男人把她按在墙上,脸贴得很近,脸上满是凶狠。
“身上还有没有钱?交出来!”他压低声音说,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她的挎包,正往外掏东西。
口红、镜子、药瓶……还有刚才他给出的那两百块钱,全都掉在了地上。药瓶滚了两圈,撞在墙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秀秀拼命摇头,眼泪涌了出来。
她想去抢挎包,但脖子被死死掐着,呼吸越来越困难。
男人捡起两百块后,又开始掏她的口袋,从一个口袋里摸出了几十块钱。
“就这些?”男人盯着她,手掐得更紧了。
王秀秀的脸已经憋得发紫,她拼命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男人松了松掐着她脖子的手,拿着挎包又是一阵翻找,竟然还真在挎包里找到了一个暗袋,在里面又找到了一百多块钱。
但他还是没走,目光落在了王秀秀的耳朵上——那里有一对很小的银耳钉。
“耳环,摘下来。”男人的声音很冷,不容置疑。
王秀秀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被扼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男人等了两秒,见她不动,自己伸手去拽。动作很粗暴,耳钉的钩子撕扯着耳垂,疼得王秀秀浑身一颤。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松手,双手护住耳朵。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骂了一句,忽然抬脚,狠狠踹在她肚子上。
“啊——!”
王秀秀痛呼一声,整个人弓起身子,像只煮熟的虾。剧痛从腹部蔓延开,她感觉肠子都绞在了一起,眼前一阵发黑。
男人趁机拽下了她的耳钉。很小的一对,不值什么钱,但他还是塞进了口袋。
然后他松开手,王秀秀软软地滑坐到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痛让她几乎窒息,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
男人蹲下身,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敢报警,我就弄死你。我知道你在芳姐发廊上班。”
王秀秀见男人想要离开,连同将自己的钱也抢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拽住了男人的头发,大声喊道:“来人啊!抢劫啊!”
“妈的!你找死!”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二话不说,直接便对着王秀秀的腹部捅了两刀,随后又是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王秀秀痛苦地捂着腹部,脸色煞白,同时大声呼喊救命。
男人见状,暗骂一声,当即扶起自行车,快速蹬出了巷子。
王秀秀怨毒地望向他的背影,视线开始模糊。
好在她的呼喊起到了作用,很快便有几个人跑了过来。
“哎,那边是不是躺着个人?”
“地上有血!快,快报警!”
“报警!叫救护车!”
……
次日早晨八点,李东带着陈年虎,还有他徒弟朱明三人驱车来到县人民医院。
穿过消毒水气味浓重的走廊,来到三楼的外科病房。陈年虎推开307病房的门,却见靠窗的那张病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陈年虎一愣。
同病房另一个正在挂水的大妈说:“那个被捅伤的姑娘啊?要出院,护士不让,她非要走,在护士站吵呢。”
李东心头一紧,转身就往护士站走。
还没到护士站,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争执声。
“我说了,我要出院!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中带着哭腔。
“你的伤口还没愈合呢,现在出院很容易感染的。”护士的声音尽量温和。
“感染就感染,死了拉倒!让我走!”
李东快步走过去,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拽着输液架,试图从两个护士的阻拦中挤出去。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左腹部的位置,病号服上还渗着淡淡的血渍。
正是王秀秀。
“哎,警察同志来了!”
有眼尖的护士远远看见了李东三人,当即招手:“警察同志,你们快来,这个病人简直无理取闹。”
“王秀秀。”陈年虎老远就开口喝道,“你干什么?伤成这样,你怎么能出院!”
王秀秀听到他的声音,脸色“唰”地变得更白了,手下意识地松开了输液架,后退了半步。
“我,我要出院!”她声音小了下去,但眼神里透着固执。
“护士说得对,你的伤口还没愈合,很容易感染,一旦感染麻烦就大了。”李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我没事了,真的……”王秀秀低下头,却仍旧坚持道,“我家里还有事,我必须回去。”
“什么事这么急?”陈年虎问。
王秀秀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李东看着她。
她确实很年轻,二十三岁,坦白说,长得也挺不错的。
见被三个警察围在了中间,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抬起袖子胡乱抹着脸,哽咽道:“我求求你们,让我回去吧……他一夜没见我回去,会着急的……他会以为我抛弃他了,他会寻短见的!”
李东和陈年虎对视一眼。
“你说的‘他’,是谁?”李东问。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男人。”
王秀秀急得直哭,“他身体不好,下不了床,全靠我照顾。我昨天出门说好了晚上回去的,结果一晚上没回去,他肯定急死了……要是他真误会我抛弃他了,他真的会寻短见的!”
朱明问道:“你男人叫什么名字?什么病?”
王秀秀却只是摇头,哭得更厉害:“你们别问了,让我回去看看吧……算我求求你们了行不行!”
她突然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李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护士赶紧说:“你先回病床上躺着,你伤口会裂开的!”
“我不!我要回家!”
王秀秀挣扎着,情绪激动起来,“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回家?我又没犯法!我是受害者!你们这些警察不去抓抢劫犯抓坏人,在这儿拦着我干什么啊?!”
她的声音尖利,引得走廊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探头张望。
“王秀秀,”李东沉声道:“我们不是拦你,是为你的安全考虑。这样,你先回病房躺下,把地址告诉我,我派人将他直接给你接过来。”
“不用,他下不了床!来不了!”王秀秀几乎是在吼,“你们听不懂人话吗?!他瘫在床上!来不了!”
吼完这句,她自己也愣住了,随即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