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怡摇了摇头:“是因为我的缘故,委屈你了才对。”
“我没有委屈,我今天只有开心。”李东笑着摇头,“总之,听你的就是,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随时告诉我。”
“好了,快上去吧,不早了。”李东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明天早上食堂见?”
“嗯,明天见,我先进去了。”付怡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和安定。
她转身走上宿舍楼的台阶,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对依旧站在树影下的李东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进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李东又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他抬头看了看疏朗的天空,又看了看付怡宿舍窗口亮起的灯光,觉得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沉重悲剧的夏夜,因为有了一个新的开始,而变得格外温柔和充满希望。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向宿舍楼。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也仿佛带着笑意。
……
清晨六点半,长乐县公安局食堂。
蒸笼揭开时腾起的白色水汽带着面食特有的香气,弥漫在有些拥挤的空间里。
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值夜班的民警揉着发红的眼睛,刚出完早勤的巡警制服上还沾着露水。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叮当声、压低嗓音的交谈声、食堂师傅“下一个”的吆喝声,交织成这片空间特有的背景音。
付怡端着两个不锈钢餐盘,穿过几张桌子,来到张正明、陈磊他们所在的桌子坐下。一个盘子里放着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另一个盘子里则多了两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还有一颗茶叶蛋。她将那个多了不少东西的餐盘推到自己对面的位置,然后才拿起筷子,小口地喝着粥。
“付法医早,哟,这是给李队打的?”
“早,嗯……他让我帮他打的。”
付怡坐下后,目光便时不时瞥向食堂门口。
六点四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李队。”
“李队早。”
李东笑着点头,站在门口,视线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几乎立刻就定格在了付怡身上。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张桌子、十几个人,短暂地交汇。
如果说昨天之前的对视,是同事间的心照不宣,那么昨晚之后,这隔着人群的一眼,便多了某种只属于彼此的、私密的默契。
付怡的耳根微微发烫,她迅速低下头,假装专心地剥那颗茶叶蛋。
“李队!这儿!”
张正明的大嗓门响起。
“李队,我帮你打了两个肉包子哟!”付怡也笑嘻嘻地说,“快来快来,再不来又要被瘦猴抢走了!”
李东当即走了过去,一把抢过了张正明手里刚拿起来的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你小子,”李东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付怡给我打的肉包子你也敢抢?皮痒了是吧?”
张正明幽怨道,“这是我自己的,她帮你打的在盘子里呢……”
“哦,”李东点点头,“那就算你孝敬我了。”
“噗——哈哈哈!”
陈年虎和陈磊没忍住,拍着桌子笑起来。
张正明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哀嚎道:“东子!不带你这样的!我这还没吃饱呢!”
“少吃一个饿不死。”李东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行了,别嚎了,再去打一个,记我账上。”
“这还差不多……”张正明嘟囔着,起身又去窗口排队了。
李东拿着包子,很自然地走到了付怡对面的位置,坐下。
“早。”他说,声音比平时温和。
“早。”付怡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用筷子小心地将自己餐盘里那颗完好的茶叶蛋夹起来,放到他碗里,“这个……给你。”
动作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谢谢。”李东没推辞,心中好笑:就你这样的,你还想保密?
这一圈都是当警察的,谁的眼力能差了?
不过他还是十分配合地保持着距离,将餐盘里的一个包子放到付怡的碗里:“喏,付法医,我三个包子太多了,你帮我吃一个。”
“谢谢。”
李东看着明显有些慌乱的付怡,觉得太有意思了,故意道:“谢什么?还是你帮我打的。”
“哦哦,也对。”付怡的脸更红了。
不多时,张正明咬着新打来的包子回来了,一屁股坐在李东旁边,唉声叹气。
“怎么了这是?”李东问道,“对了,昨晚相亲怎么样?赶紧的,给大伙儿汇报一下。”
说到这个,张正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别提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说好晚上七点,我六点五十就到了,一直等到七点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然后呢?”陈年虎追问。
“然后?然后我正打算走人,觉得是不是被耍了,结果人终于来了。”张正明说着,脸上浮现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你们敢相信吗?我一点都不夸张!那体积,我觉得她的体重绝对是我的两倍以上!可能还不止!”
“噗!”众人纷纷喷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