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她还有个弟弟,让她的父母总算还有一个依靠。想来,杨正松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对她的弟弟下毒手。
此刻,李东、成晨、陈磊、陈年虎、蒋雨、朱明……所有人都沉默地站着,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挫败,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重的无力感。
杨正松赢了。
不对,这场以仇恨为燃料的死亡赛跑里,根本没有赢家,只有代价。
周晓娟、徐达富、张鹏、许文凯、刘慧、钱小田……六条人命,加上十三年前葬身熊口的杨小雨,整整七条人命,还有背后数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杨正松用最极端的方式完成了他的复仇。
但他自己呢?那个曾经教书育人的老师,如今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
他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李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锐利。
他走到正在给赵桂芳掐人中的护士身边,低声问:“她怎么样?”
“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晕厥,问题不大,休息一下就好。不过最好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基础病。”护士快速回答。
“谢谢。”李东点头,然后转向陈磊,“磊子,你和小蒋留在这里,协助医院处理钱小田的后事,安抚家属。需要任何手续,你来办,另外,”李东压低了一些声音,“打电话通知法医中心,准备接收钱小田的遗体。虽然死因明确,但该走的程序必须走,特别是要固定她慢性铊中毒的证据。这是杨正松故意杀人的铁证!”
“明白。”
“其余人跟我回局里部署,准备开启对杨正松的搜捕!”
“是!”
他最后走到钱卫华父子面前。
钱卫华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压抑的、断续的呜咽,这个一家之主用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叔,”李东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钱卫华平齐,“后续的事情,我的同事会协助你们处理。小田的遗体,需要暂时由法医接收,做最后的检验,这是定案必须的程序。等程序走完,我们会尽快送还给你们安葬。”
李东尽量让声音平稳、清晰,“至于医疗费……刚才垫付的部分,局里会协调处理,你们不用太担心。”
最后,他拍了拍钱小军的肩膀:“照顾好你爸妈,以后这个家,靠你了……要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打我办公室的电话,我叫李东。”
走出医院大楼时,已近中午。
车子发动,驶离医院。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陈年虎握着方向盘,忽然低声骂了句:“操!”
没人接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一股气,一种沉甸甸的、无处发泄的郁结。
至此,五人玩伴团,无一例外,全部死亡,刘慧老师也惨遭杀害,凶手杨正松却依然在逃,不仅逍遥法外,警方甚至连他的一丝踪迹都没有掌握。
接下来的唯一目标,就是抓住他!
回到局里,气氛凝重。
刑侦队办公室,所有人都到齐了,连冯局也沉着脸坐在一旁。李东没有废话,直接将医院的情况做了简要汇报。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钱小田死亡,证据链上,她的慢性铊中毒是杨正松故意杀人的关键实证。结合刘慧老师被杀现场留下的指纹、足迹,以及马云峰的直接指认,杨正松作为这起连环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证据确凿。”
“现在的关键是,他在哪里?”
李东顿了顿,眼里闪过了一丝无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距离刘慧老师被杀已经过去将近十二个小时,在知道钱小田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他可谓是大仇得报,极有可能在昨夜杀完人之后就直接逃离了本县,所以……大家要做好徒劳无功的准备。”
他从来不觉得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是真理,事实上顺利逃脱的犯罪分子太多太多,付怡的那句话说得是对的,警察是人不是神,尤其在此时技术手段还不够先进的情况下,有时候真的只能尽力而为,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至于能不能真抓到人,有时候真的得看运气。
“当务之急,是封锁全县。”冯局开口道,“东子,你牵头,动用一切可用的资源,发动一切可发动的关系,就算把长乐翻过来,也要找到杨正松的踪迹!”
“明白!”
李东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东心头莫名一跳,当即接起话筒:“我是李东。”
“李、李队……我是韩军,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让李东意外的声音。
“韩校长,当然记得,找我什么事?”李东沉声问道。
“李队,杨老师他竟然没死!”韩军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东面色一凝:“你说清楚,哪个杨老师?”
韩军语气急促道:“就是杨正松,半年前失火烧死的那个,他没死!他现在就在学校,在教学楼的顶楼,而且挟持了我们一名老师,站在平台边缘!我们让他下来,但他说要见你!”
“没问题!”
李东说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韩校长,我要你立刻疏散教学楼内所有学生和老师,全部转移到操场或者其他安全建筑,远离主楼!”
“稳住杨正松,告诉他,我马上到,让他等我!另外通知消防,让他们尽快赶过去铺设气垫!”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
电话被挂断。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李东。
听筒的声音很大,大家都听见了。
“这个杨正松想干什么?”成晨眉头紧锁,“难不成当年还有一个知情不报的老师?”
“不知道,先过去再说。”李东已经开始穿外套,“朱明,开车!老虎,你立刻联系指挥中心,通报情况,请求特警支援,安排狙击手!告诉他们,务必保证人质的安全,必要时可以直接开枪!”
“明白!”陈年虎抓起另一部电话。
不等他打完电话,李东望向冯波:“冯局,我们出发了,您有什么指示?”
冯波面色肃然:“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人质,也保护好自己。”
“是!”
李东敬礼,随后大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