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松已经杀了四个人,可谓杀红了眼,李东不觉得他会放过刘慧老师。
甚至……按照钱小田的逻辑,其实刘慧老师才是导致当年警察未能查明真相的症结所在!是杨小雨失踪案未能及时侦破的关键一环!正是她的沉默甚至误导,让杨正松在无尽的寻找中耗尽了十三年光阴,闹得家破人亡。
从这个角度看,刘慧老师才是毁了杨正松人生的“元凶”之一。
李东冲出审讯室,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隔壁观察室的人员也都紧接着走了出来,唐帅主动走进审讯室,看着钱小田,其他人则紧跟着李东的步伐。
成晨追上他,问道:“东子,你这是要去找刘慧老师?她现在人在哪儿?”
“不知道,我先打电话!”
李东冲进最近的一间办公室,顾不得跟办公室里颇有些愕然的同事解释,拿起桌上的电话,迅速拨出了刘慧老师昨天留给他的电话号码。
刘慧老师昨天给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教职工办公室的,一个是她家里的。
此时是上午九点多,李东拨出的是教职工办公室的号码。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一个中年女声传来:“喂,哪位?”
“我找刘慧老师,请她接电话。”李东语气急促道。
“刘老师?”对方顿了顿,“她今天没来上班。你是哪位?”
没来上班?
李东的心猛地一沉:“你好,我是昨天来学校调查的警察,今天不是周末,刘老师为什么没来上班?”
“是李队长啊。”
电话那头认出了他,语气迟疑道,“李队长,我们也奇怪呢,上午刘老师有课,但一直没来,主任还打电话去她家里了,没人接。”
李东的语速更快了:“刘老师家里是什么情况?她丈夫和孩子也不在家吗?她丈夫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刘老师的儿子在外地读大学,家里就她和丈夫两个人,她丈夫马云峰在税务局工作……李队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好的,谢谢您,没时间多说,能不能将刘老师家的地址给我?还有税务局的电话。”
对面迟疑说道:“地址我有,税务局的电话要稍等一会儿,得查一下。”
“李队,不用,我知道,我三叔在税务局。”陈磊说着,当即往外走去,“我到隔壁打电话问马云峰今天有没有上班。”
李东见状,对话筒道:“那就先不用税务局电话了,您将刘老师家的地址报给我就行。”
很快李东便掌握了刘慧老师家的地址,道完谢后挂断电话。
陈磊还没回来。
成晨脸色凝重:“如果杨正松要对刘慧下手,很可能昨晚就动手了。从时间上看,他杀了张鹏之后,完全有充足的时间……”
“我知道。”李东声音低沉,望向朱明和蒋雨,“你们两个下楼发动车辆,准备出发。”
“是!”
很快,陈磊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难看:“李队,马云峰也没去上班!”
“走!”
李东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直接去他们家!”
一行人很快走出一楼大门,片刻后,两辆警车开了过来,众人立即上车。
两辆车旋即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公安局大院,警笛长鸣,行人、车辆纷纷避让。
李东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刘慧老师……
不可否认,她犯了错,为了保护自己的侄子,她选择隐瞒了一个女孩失踪的关键线索。她的沉默,间接导致了一个家庭的崩溃,一个父亲的疯狂,以及后续这场血腥的连环复仇。
但在李东眼里,她亦是那个曾经特意给他带吃的,在他调皮时用戒尺打手心,又在他考了好成绩时高兴摸他头的刘老师……那个在记忆中永远温和、负责、值得尊敬的班主任……以及昨天在办公室里,她还骄傲地对他竖起大拇指,说好样的温和师长。
情感上,李东真的希望杨正松能理智一点……
“东子,”成晨忍不住开口,“如果刘慧老师已经遇害,你要有心理准备。杨正松现在的心态应该已经完全扭曲了,他杀人不会手软。”
“……我知道。”
李东的声音有些沙哑,放弃了幻想。
城南新村是长乐县八十年代建起来的平房区,当时叫做新村,现在十来年过去,明显已经不新了。
不少民宅的外墙红砖已经褪色发黑,地上的垃圾也不少,整体环境非常一般。
不多时,两辆警车一前一后驶入城南新村,在一颗非常具有标志性的老槐树旁一个急刹,在不少行人或诧异或好奇地注目下,李东推开车门,几乎是用冲的速度奔向前面不远的一处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