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李东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冷法医的这个猜想非常有建设性，我甚至怀疑，真相可能就是这样！但一切都还只是基于各种假设与线索的拼接，案件也还远远没有结束。”
“至少，我们还不知道杨小雨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周晓娟五个人在她失踪过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杨正松现在在哪里？咱们该如何抓住他？”
陈年虎立刻说：“杨正松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钱小田，五个人已经死了四个，剩下的唯一活口就是钱小田，杨正松绝对不会放过她。”
“对，所以对钱小田的保护，是咱们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李东严肃道：“之前也就算了，敌暗我明，周晓娟三人的死我们没法儿阻止，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大概七成左右的真相，甚至已经几乎确定了凶手的身份。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钱小田最终还是被害，咱们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难辞其咎！”
“成晨他们已经出发了，连钱小田在内一共三个人，大概明天早上七点半到兴扬火车站，原本我是准备让瘦猴一个人开车去接一下就行，现在看来有点太草率了，明天我跟瘦猴一起去，磊子你带你徒弟也开一辆车，跟在后面，保障安全。”
“明白！”
李东加重语气：“谁也不知道杨正松现在在哪，或者正在策划着什么样的行动，咱们必须要当押解犯人那样慎重，全程开警笛，走大路，保持警惕。”
“那他可能会等。”张正明说，“等我们放松警惕，等钱小田从公安局出来之后再……要不，我们就用钱小田来……”
“你想都不要想！”
李东严厉打断了他，缓缓直起身，看向张正明。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快让张正明有些喘不过气的严肃。
“瘦猴，”李东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是警察。”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群众，而不是拿群众当诱饵，去赌歹徒会不会上钩。”
“如果设伏失败了呢？如果杨正松看穿了陷阱呢？钱小田是最后一个幸存者，如果杨正松根本不在乎暴露，宁愿被抓也要想办法瞬间行凶呢？你能保证你一定来得及出手？”
“我们没有权利用一个人的生命去冒险，以后这样的想法，千万不要有。”
“明白了。”张正明涨红了脸，却也忍不住辩解了一句，“我只是觉得，这样等太被动……”
“等待不是被动。”
李东的语气缓和了些，他拍了拍张正明的肩膀，“等待是让对手先动，是观察，是准备……只要钱小田还活着，他就不会离开本县，只要他不离开，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给揪出来！”
张正明终于低下了头：“我明白了。”
“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一夜无话。
“哗啦啦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里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好在第二天便放晴了，天刚蒙蒙亮，李东便睁开了眼睛。
洗漱，快速换上警服。
下楼时，张正明、陈磊和蒋雨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李队，车子都检查过了。”
李东点点头，拉开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出发。”
张正明坐进驾驶座，陈磊和蒋雨上了后面那辆车，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驶出县局大院，融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县城街道。
去兴扬火车站的路程不算远，一个多小时车程，但现在才五点半，即便到了火车站，也还有一个小时的富余时间。
所以张正明车子开得并不快，保持着平稳的速度，陈磊驾驶的第二辆车则与他们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相互照应，又不会在突发情况时挤在一起。
车厢里很安静。
“东子，”张正明忽然开口，“你说杨正松会硬来吗？比如直接在路上拦截？”
“可能性其实不大，但也不能排除。”李东目光注视着窗外，“他前三次作案，手法都是伪装成意外，这说明他非常谨慎，计划周密，倾向于用最小的风险达成目的。直接拦截警车，风险太高，不符合他之前的行事风格。”
“除非咱们队里有内鬼，否则他不太可能知道钱小田的行程，之所以这么慎重，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张正明笑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李东也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但凡事谨慎一些，总归不是坏事。
六点半。
两辆警车抵达兴扬市火车站。
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喧嚣中透着一种忙乱的活力。
距离成晨他们的火车抵达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李东几人并没有闲着，对火车站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
甚至还跟铁路公安沟通了一下，请他们跟火车站协调，将警车开到了普通私家车或出租车无法到达的火车站内部。
只要成晨他们下了车，不需要走几步就能直接上警车。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到了七点半左右，站内广播开始播报列车信息，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和隆隆声响。
等火车停好，人流开始涌出，拖箱提包的旅客们带着旅途的疲惫或归家的急切，快步走出火车。
李东的目光则如同探照灯一般，快速在人群中搜索。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是成晨，他穿着警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身边还有一个警察，也是李东的熟人，当初跟成晨一起加入他走私调查小组的唐帅。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穿着米色的外套和深色裤子，头发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脸色显得有些浮肿，甚至泛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见到他们顺利抵达，李东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即喊了一声，高高挥手，快步迎了上去。
成晨也很快看到了李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旋即带着钱小田，与唐帅一起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一见面，成晨就张开双臂，给了李东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