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
“操,出事了!”
“什么情况?我还没断电呢,他怎么就摸上去了!”
下方的众人发疯般冲了过去。
眼睁睁地看着人从高处坠落,李东的大脑有极短的空白,但多年刑警生涯锻炼出的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他比那几个电工更快,一个箭步冲到张鹏身边,单膝跪地,伸手疾探他的颈动脉。
没有搏动。
触手一片滚烫,那是电击后的余温。皮肤焦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让开!都让开!别围着他!”李东暴喝一声,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他粗暴地拨开试图扑上来哭喊的赵大勇,将张鹏放平,解开他工装胸前的扣子,露出同样焦黑一片的胸膛。
李东双手交叠,掌根贴在张鹏胸骨中下段,用全身的力量,有节奏地、猛烈地按压下去。
“一、二、三、四……”
他心中默数,每一次按压,张鹏毫无生机的身体都会随之震动,发出胸骨可能断裂的轻微“咔嚓”声,但李东顾不上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看能不能通过心肺复苏,把他从死神手里抢救回来!
“李队!”张正明也冲了过来,看到李东在做心肺复苏,立刻明白了该做什么。
他跪到张鹏头部一侧,清理其口鼻,然后捏住鼻子,对口进行人工呼吸。吹气,抬头,看着李东按压,再吹气……
汗水将他们二人的警服浸湿,按压需要极大的体力,短短几十秒,他的手臂就开始酸胀,但他不敢停,不能停。他死死盯着张鹏焦黑的脸,盯着他那双紧闭的双眼,在心里不断祈祷: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闻声赶来的居民,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那几个电工瘫坐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赵大勇则像傻了一样,呆呆地站着,看着李东一下又一下地按压着张鹏的胸膛,看着张正明一次一次地俯身吹气,看着那个朝夕相处的同事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折磨”着,毫无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两分钟……三分钟……
李东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流进眼睛,刺痛,但他眨都不眨。张正明依然不断配合着李东的节奏。
五分钟……
李东终于停止了按压。
现实的冰冷残酷,不会因个人的意志而有丝毫改变。
他抬起头,望向还在不断努力做人工呼吸的张正明,对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没有生命体征。
瞳孔散大固定,身体在电击瞬间的高温和强大电流下,多个器官可能已经瞬间衰竭,尤其是心脏。
张鹏,死了。
就死在他们的眼前,甚至亲眼看着他触电,坠落,死亡。
李东缓缓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和用力过度,身体晃了一下。
“李队……”张正明的声音干涩沙哑。
李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具焦黑的、年轻的尸体。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焦急、逐渐变得冷静、锐利。
这是第三起“意外”了,果不其然,死者还是【儿时玩伴团】之一。
谋杀仍在进行。
“难道是测电笔坏了?”一旁,赵大勇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测电笔,被李东阻止。
“从现在起,什么都不要动,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离开!所有人向后退!瘦猴,打电话给派出所,封锁现场,再打电话通知技术队的人过来。”
随后,张正明去打电话。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派出所和技术队的人还没到,倒是陈年虎和小朱从巷子另一头匆匆跑了过来。当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李东凝重的脸色时,陈年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李队,这是……”陈年虎露出惊讶之色。
“张鹏。”李东叹息了一声,也有些疑惑,“你们怎么来了?”
“他是张鹏?!”陈年虎瞪大了眼睛,听到张鹏的名字后,他脸上的惊讶迅速转为凝重,很快反应过来,“我还以为是意外,没想到又是一起……”
他解释道:“许文凯家就在附近不远,我们出来后本来想回局里,听街坊说前面有人触电了,就赶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巧遇到了你们。”
李东心头一动,追问:“许文凯呢?你们怎么没有把他控制起来?”
陈年虎摇头,面色凝重:“他半年前就失踪了。”
随后,他便将在许文凯家中问询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李东听完,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五个儿时玩伴,周晓娟死了,徐达富死了,张鹏刚刚死在他眼前,许文凯半年前失踪生死不明,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钱小田。
而这个钱小田现在到底是死是活,还能不能找到,恐怕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麻烦了……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等陈磊那边的消息了。
一阵嘈杂声传来,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了。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民警,李东认识,是幸福里辖区派出所的副所长,姓王。王所看到李东,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李队?你怎么在这儿?”
“王所,你也来了。”李东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死者叫张鹏,县供电所职工。初步判断是检修作业时触电身亡,但具体情况要等技术队勘查。”
“王所,麻烦你安排人把现场封锁,以电线杆为圆心,半径二十米拉警戒带。”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