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
李东笑着摇头,“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还能连跟老哥你唠几句嗑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你这事说得确实玄乎,我是真的帮不到你……我建议你下次要是再遇见对方,不要眨眼,先追上去确认一下,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好的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九月底的长乐县,天气闷热得让人宛若置身火炉。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打着卷儿,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行人大多贴着墙根走,寻找着那一点点可怜的阴凉。
刑侦队按计划继续推进的“公安形象宣讲”也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陈年虎带着新来的小朱、小蒋去了县一中,陈磊和张正明跑了两个企业,反响都很不错。
几天后,李东将宣讲情况向冯波做了详细汇报。
冯波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好!东子,你们这个头开得好!昨天一中王校长给我打电话了,说希望咱们公安局能定期去学校做这种宣讲,他们甚至可以安排成每学期的‘法治教育课’!编制厂的老赵,街道的老刘,也都跟我夸你们讲得实在、有用,群众的反馈都很好!”
他用力拍了拍李东的肩膀:“继续搞!不要停!全县的中小学、大一点的厂子企业、还有各个街道社区,都可以安排起来。走出去,把办案过程摊开来讲,把审讯工作讲明白,把防范知识教给大家,这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需要局里协调什么资源,你直接跟我说!”
“明白!”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李东又给孙处打了个电话。
孙荣在电话那头也是听得连连称赞,并表态等市局的专项行动结束,也要立即组织这样的宣讲活动。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很快到了国庆节。
这时候的国庆节只放一天假。
付强从兴扬过来了,说是来“看看妹妹”,但一进县局就勾着李东的脖子:“东子,不请我喝顿酒?我可是大老远跑来的!”
李东笑着捶了他一拳:“你那是想看妹妹?我看你是馋酒了!”
晚上,李东叫上刑侦队的几个人,加上付强、付怡,在局旁边的小饭店摆了一桌。冷宇本来不想来,被李东硬拉来了。
酒过三巡,付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说起兴扬那边朱敏案的后续——化工厂彻底倒闭了,工人们拿回了拖欠的工资,方骏去了南方。
“对了,”付强压低声音,“老贾的处分下来了,跟秦处说的一样,通报批评,今年不能评优。老贾的检查整整写了十页纸,孙处看了都说写得深刻。现在老贾在队里,比谁都认真,一点小线索都要反复核实。”
李东点点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能吸取教训就好。”
付怡在旁边小声问:“哥,那个王桂兰……她家里人后来知道了吗?”
付强叹了口气:“知道了,在殡仪馆哭得不行,结果张建的家人可能从安兴县局哪个大嘴巴那儿得到了消息,将王桂兰的家人堵在殡仪馆,两家人大打出手,最后被安兴的钱队请去局里喝茶了……这叫个什么事啊!”
“行了行了。”李东举起酒杯,“警察也是人,也得有点自己的生活,不提案子了。这杯酒敬大家,国庆快乐!”
“国庆快乐!”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
10月4号,下午。
县第一小学教师宿舍是三栋老式的筒子楼,红砖墙面爬满了岁月留下的水渍。
下午四点二十分,下课铃声刚刚响过不久,大部分老师还在教师办公室处理课后事务,宿舍区显得很安静。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突然从三栋二楼最东侧的房间炸开。
“砰!”
随后便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以至于吓得楼下几个正在收衣服的女老师手里的盆子“咣当”掉在了地上。
她们纷纷抬头,看见二楼那扇窗户里,似乎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喷溅在了玻璃上。
“出事了!”
“快!快上去看看!”
几个女老师先反应过来,冲上了二楼。
206房间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浓重的血腥味,为首一名年纪稍大的女教师推了推门,没有推动。
一名闻讯而来的男老师当即就是一脚,将房门踹开。
见到房间里的景象后,男老师的脸色瞬间惨白,“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房间里。
一台老式的吊顶电风扇掉到了地上,三片扇叶中的一片已经断裂,而剩下的两片扇叶,以及满屋子的墙壁、单人床、书桌上……目之所及,全都溅满了喷溅状的血迹!
房间的主人是教三年级语文的周晓娟老师,此刻她正仰面躺在距离电扇一米多远的地上。左半边脑袋几乎不见了,从眉骨到下颌,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斜着削掉,露出里面的颅腔。
右眼还睁着,瞳孔涣散,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极度惊恐。
“报、报警……”男老师瘫软在门口,语无伦次地对身后的人喊,“快……报警啊!”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着驶进第一小学,派出所的民警率先赶到。
控制现场,拉警戒线。
宿舍楼下围满了惊恐的老师。
虽然看着像意外,但因为终究是非正常死亡现场,民警还是通知了刑警队。
不多时,李东带着刑侦队的众人赶来,技术队的人也跟着一起来了,在李东的示意下,技术队立即开始做初步勘查。
只是很快,付怡就脸色惨白地出来,跑到了墙边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