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案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乔大军讲述道:“张茂这个人好赌,又游手好闲,没有正经工作,经常在外面欠一屁股债回来,老婆孩子前年全跑了,成了个光棍。但是今年过了年之后,听他的那些牌友说,也不知道他在哪发了财,突然就有钱了,不仅把之前欠的几千块钱赌债全还完了,还出手阔绰的很。”
“5月2号晚上,他跟一帮人赌钱,赌到了很晚才结束,结果第二天,邻居在距离他家不远的一条水沟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冷宇主动问道:“法医报告怎么说?”
也只有在这种专业的事情上,他才会主动开口跟人说话。
“法医的结论是死亡时间在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就在他赌完钱散场之后的一个小时之内。死因是利器刺破心脏,但不是一刀致命,身上一共有四道锐器伤。”
“现场勘察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后续我们调查了当晚跟他一起赌博的人,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据都很充分。因为那晚张茂一直输钱,所以他走后,那帮人兴致还很大,还在继续,没有人离开。”
“然后我们又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调查了他的社会关系,但还是一无所获。我们虽然认定凶手应该是某个看他忽然有钱了之后眼红的人,但张茂今年有钱之后,一直表现得很张扬,知道他有钱的人太多了,这么大的范围,实在没法排查。最后孙处都没辙了,只能先搁置。”
“今年忽然有钱了……”
李东抓住了重点,望向冷宇和付怡,发现他们两个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很显然,这俩聪明人也都抓到了重点。
冷宇主动开口说道:“张茂可能是张建夫妇杀的。”
乔大军不解:“为什么?”
李东没有立即回答他,叹息道:“张茂案跟张建夫妇案,可能要并案了。”
付怡则是秀眉微蹙:“那张建夫妇又是谁杀的呢?”
“不是,李队,你们别打哑谜呀。”乔大军着急的不行。
李东沉吟道:“因为根据我们的调查,张建夫妇之前拥有着数量庞大的金首饰,你说张茂今年忽然有钱了,极有可能,这些钱就是从张建夫妇手里得到的。但我想不通的是,张茂凭什么能从张建夫妇手里得到大量钱财?他有什么筹码,能威胁张建夫妇给他钱?”
乔大军恍然道:“所以李队你的意思是,张茂发现张建夫妇有钱,用威胁的方法从他们那里获得了大量钱财,但是张建夫妇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不甘心成为张茂的钱袋子,找机会杀了张茂?”
李东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还真是奇怪了,张茂到底掌握着什么,居然能威胁张建夫妇给他那么多钱?”乔大军纳闷道,“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威胁,不然张建夫妇直接撕破脸,不给钱就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何至于到杀人的程度?”
“还有,张建夫妇不是在凤城打工吗?怎么会在兴扬?他爹妈是三年前病死的,凤城远在千里之外也就算了,他们要是在兴扬生活了好几年,兴扬到安兴这么近的距离,为什么不回来奔丧?”
李东摆手,发动了汽车:“坐在车上想能想出什么花来?真相不是想出来的,是查出来的,走,去张建家看看。”
警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卷起的尘土在空中久久不散。
乔大军指着前方一片区域,“李队,前面就是张家沟了,以前是张家沟村,后来并入县里了。张建他大伯就住在东头。”
李东点了点头,按照乔大军的指引,车子很快在东头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下停稳。
槐树旁的院子是典型的农村宅院,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院子还挺大。
乔大军率先下车,朝院里喊了一嗓子:“有人在家不?”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旧汗衫、皮肤黝黑,但精神头很足的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旱烟袋。
看到门口停着的警车和穿着警服的几个人,老人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疑惑:“怎么警察又上门了,啥事啊?”
乔大军赶紧上前,递了根烟,笑着介绍道:“老同志,还记得我不?上次张茂的案子,我跟我们中队长来过你家。”
张建大伯点头:“记得记得,这次过来啥事啊,杀张茂那小子的人抓到了?”
“额……这个还没有。”乔大军侧身让出李东,介绍道,“这是市里过来的领导,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李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上前一步:“大爷,您好,打扰您了。我们是想来了解一下您侄子张建的情况。”
“张建?”一听到这个名字,张建大伯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们找他?我们家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出去七八年,音信全无!他爹妈三年前前后脚病死了,抬棺出殡都没见他回来,就让他媳妇回来磕了个头!这样的人跟畜生有什么分别?!”
“警察同志,不管他在外面犯了啥事,都跟我们无关!”
老人家的反应激烈得有些出乎李东的意料,出言安抚道:“大爷您放心,确实跟你们无关,我过来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他顿了顿,待老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用尽量缓和的语气说道:“大爷,您先别生气。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不过我们调查发现,张建可能并不是一直没回来过。至少在1985年办理身份证的时候,他和他爱人王桂兰应该是回来过的,派出所是有登记的。”
“不可能!”
张建大爷语气笃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绝对没回来过!要是他回来过,老三不可能不告诉我,老夫妻俩临死前也不会有那么大怨气。”
李东沉吟了一下:“但他确实回来办过身份证,派出所是有登记的。”
张建大伯道:“那他就更是个畜生了,这么多年没有音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家门都不进?要不是老三夫妻俩跟我赌咒发誓,我都怀疑这畜生不是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