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付怡得意地瞪了付强一眼,两颊微红。
虽然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但当听到李东说自己是他的人,她还是忍不住有些面红心跳。
“行了。”
李东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要东拉西扯,还是继续说正事。大家刚才的这些思路其实都对,都触及了案件的不同侧面,但也都有不合理或说不通的地方。”
“因为很简单,我们所知太有限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悬挂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分别写下了“张建”和“王桂兰”两个名字。
“目前,张建之死是不是意外,确实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但因为王桂兰的死,已经大概率说明了是非意外,那咱们也不必非要逆着大概率,吃力不讨好地去纠结小概率。”
“我的意见是,咱们暂时就当非意外来查,将张建夫妇的死,先并案处理,串联起来查。有没有问题?”
众人纷纷摇头。
付怡道:“我刚才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但其实也倾向于张建的死跟王桂兰的死是有关联的。”
李东点了点头,望向付强:“看看,你妹妹很聪明的,不要小看她。”
付强无奈:“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宠她吧!”
李东笑了笑,继续说:“现在的关键,是弄清楚张建和王桂兰拥有的、与他们明面身份严重不符的巨额不明财产是怎么回事?这些财产的来源,绝对是揭开这两起命案的重要线索。”
“而且关键在于,他们的这些巨额财产,并不是钱,而是金首饰,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侦查抓手,如此数量的金首饰,不管是来源,还是去向,一定有迹可循!”
“但有一点,我们要跳出单纯侵财的思路。王桂兰的死,现场看似侵财,但如果我们跳不出侵财这个表象,可能就会陷入错误的调查方向。为什么?因为单纯侵财,解释不了张建的死,甚至跟张建的死还有些矛盾。所以我们必须将思路拔高一个维度,不仅要查侵财,也要查他们的过往,他们绝不仅仅是普通的仓库看守和临时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咱们要兵分两路。第一路,财产和社会关系调查组。老贾、付强、唐建新一组。”
“付哥,你明天一早带人去银行,调取张建、王桂兰名下所有银行账户最近五年的账户明细。重点关注大额存取、异常收支,特别是与他们的工资收入明显不符的进项。看能不能查清楚他们购买彩电、冰箱等大件商品的资金来自哪里。”
“是。”
“老唐,你负责化工厂的调查,除了盘问同事工友,还要看张建有没有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倒卖物资?王桂兰打零工,接触的人杂,有没有可能参与非法的民间借贷、集资。或者,他们是否有我们尚未掌握的副业、投资等。”
“明白。”
“还有张建最后活动轨迹的确认,重新走访张建死亡前喝酒的小饭馆,他不是一个人喝酒,当时和谁在一起?为什么散场后独自走到那座桥?是临时起意,还是有人引导?这一点,咱们也不回避问题,之前老贾的调查确实存在疏漏,必须补上。老唐你盘问同事工友的时候,要将这些问题一并带上,跟张建喝酒的人大概率是同事。”
“好的。”
“老贾你协调市局,请求支援,对全市乃至周边县市的所有金银首饰加工点、回收铺、当铺进行盘查、布控。凶手抢走那么多金首饰,最终目的肯定是变现。这么多金子,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化掉。只要他出手,就有机会人赃并获,这是目前可能最快指向凶手的途径之一。”
“明白!”
“第二路,过往轨迹调查组。我来负责,因为人手不够,所以冷宇、付怡,你们也得上,不过你们毕竟不是刑警,辅助我即可。”
二人点头:“没问题。”
李东继续说:“下午我们得知,张建夫妇是88年年底才搬到现居住地的,二人很是孤僻,没有与邻居来往,但过去却可能不同。所以不仅要查现在的社会关系,尤其要扩展到他们的过往。”
“最后还有王桂兰在张建死后的行踪追踪。在张建死后,到王桂兰遇害的中间,王桂兰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有没有异常表现?和谁通过电话?这些信息至关重要,可能直接关系到凶手的作案动机和时机选择,这一点……”
李东望了一圈,最终就目光落在付强身上,“付哥,你的工作量相对较小,这事就交给你?”
付强当即点头:“没问题。”
李东点头,环视一圈:“好,大家还有没有补充?或者觉得我的部署有没有哪里存在疏漏?老贾,你觉得呢?”
老贾见李东点名,立即坐直了身体,沉吟着摇头道:“没有补充,李队思路清晰,双线并行,覆盖‘过去’和‘未来’,非常严密。”
唐建新也点头,露出心悦诚服之色:“每一条线都直指案件的核心疑点,将一个看似混乱、诡异的案件,转化为了条理清晰、多路并进的侦查行动。我彻底服气了。”
“一句话。”付强则是竖起大拇指,“牛逼!”
李东失笑:“各位,我是让你们提意见的。”
付强一副理所当然之色:“关键没意见啊,你部署的太好了!”
李东望向付怡:“你哥他在家也这么狗腿吗?”
付怡掩嘴轻笑:“有过之而无不及。”
付强:“……”
插科打诨之后,气氛轻松了不少。
李东正了正色:“接下来就谈谈细节和重点吧,咱们一个一个过。”
说着,望向冷宇和付怡:“冷宇、付怡,你们不用留,抓紧时间回招待所休息,明天对你们来说可是一场硬仗,尽量穿柔软一些的鞋。”
冷宇是个耿直的性子,当即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付怡倒是想留下来听听,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