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赵建伟的反问,孙荣的脸冷了下来。
他低声喝道:“赵建伟,你这是在挑衅警方吗?”
“不是不是,领导冤枉,这怎么能是挑衅呢!”赵建伟面色一变,连连摆手,认真解释道,“我是真不懂,所以想请教你们。”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是在想:现在已经快要夜里一点了,之前约定了两点集合,然后去打电话给卢伟,如果自己迟迟不去的话,似乎反倒是好事。
他本来就不同意他们冒险再敲一笔,只是不得不加入,现在自己被警察带走,待会肯定是不能赴约了,如果他们聪明的话,一定能想到我这肯定不是放弃参与,而是可能出事了!
如果他们能警惕起来,别那么贪,果断立即将卢晓月杀死,然后立即逃亡外地……那可就太好了!
如此一来,等明天卢晓月的尸体被发现,这事儿就彻底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毕竟,我可一直在你们公安局呢,这什么卢晓月的死跟我可没有一丁点儿关系!我见都没见过这个人!
什么?你说怀疑我可能跟这伙人有关系?
证据呢?
没证据,你光怀疑啊!
什么?那十万块钱到底怎么回事?
我运气好,捡来的啊!
捡钱不犯法吧?
“唉……”
赵建伟忽然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这十万块钱……是我捡来的。”
他顿了顿,作畏惧状,“捡来的……应该不会要充公吧?求领导发发慈悲善心,这可是我儿子的救命钱呐!”
“赵建伟!收起你的表演吧。”
李东呵斥了一句,不再跟他绕弯子,直接道:“本月9号晚上,我们一名刑警同事,在西城区南街三号巷被人用弹簧刀刺中腹部,随后,我们查到三号楼401室内有多人活动的痕迹,并用技术手段发现了现场遗留了大量血迹!”
“现在我们怀疑,这是一起非法拘禁,甚至是绑架勒索案。当晚有人目击,你的车在附近停留了不短的时间,且车内一直无人,现在我们怀疑你跟这起刑事犯罪活动有关……”
“等等,等等!”
李东还没说完,便被赵建伟打断,“这位警官,我没听明白,你这个逻辑好像有问题吧?我不管什么警察被捅,也不管什么绑架案、勒索案!我只不过将车停那,怎么就怀疑我跟这什么案件有关了呢?这也太牵强太跳跃了吧?我一个开出租车的,停个车,等个人,也犯法啊?!”
“可是你并没有在车里,当时你在哪里?”
“我怎么就没有在车里了?有人说看见我不在车里了?谁啊?他是不是眼花了?他说我不在我就不在啊!那我还说我跑了一天车,累了困了,在车里睡了一觉呢,我躺在车后座,那人可能没看见我呗!”
李东听着他的狡辩,慢慢皱起了眉头,冷笑道:“赵建伟,你9号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10号又得了不明巨款,这个逻辑链是死的,你不会以为不承认就有用吧?”
“等等,等等!”赵建伟再度开口,“这位警官,我好像没说我9号在那个什么南街三号巷出现吧?我只说我如果躺在后座睡觉,车里有没有人,不是一个随便什么人就说了算的。我可没有说我就在你说的那个地方!”
他语气急促道,“我儿子生这么大的病,我天天跑车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哪里有闲工夫停在什么地方不动!那人肯定是看错了,肯定不是我的车。”
李东瞪眼:“你连这个也开始否认了?!”
赵建伟忽然情绪激动起来:“警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还是瞎说,你们就给我扣上了一个这么大的帽子?你们不能这个样子啊!”
“你们这个样子,咱们国家哪里还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你们太黑了,真的,你们真的太黑了,不能这个样子的啊!”
“你……”
坦白说,李东这次真的被反将了一军,有些哑口无言。
他真的没想到,这个赵建伟竟然这么难缠。
虽然这个时代办案,轻证据重口供,如果嫌犯招供的话,哪怕没有证据也可以定罪……但,也得先攻破他的心防,让他招供才行啊!
即便剑走偏锋,走诈供那条路子,也得先掌握基本情况才行,不然万一哪里说得不对,漏了怯,嫌犯就更加心中有数,有恃无恐了,反而会坏事!
从刚才的你来我往来看,这个赵建伟真的很聪明,他绝对猜到了警方根本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也没有掌握任何突破性的案情……所以他明显变得越来越硬气,从一开始推说运气,到现在居然一概不认了!
可偏偏还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
哪怕明知道,他几乎百分百参与了绑架案,这个十万块钱也几乎百分百是绑架勒索来的钱,可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明显是攻不破他的心防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从刚才的一番对话中,赵建伟十分准确地提取出了关键信息,确定了警方目前所知有限,仅仅只是依据他那天将车停在附近,被谁看见了,从而顺藤摸瓜,摸到了自己身上。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心头大定的他,见对面两个警察面色难看,他的面色倒是愈发从容,心中甚至生出了原来警察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对面,望着已经快要藏不住眸中得意之色的赵建伟,这一刻,李东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想到了杨正林。
当然,他很快便将杨正林的身影从脑海中抹去。
身为警察,如果因为暂时找不到证据,见不得嫌疑人嚣张就生出歪心思……那还是赶紧申请调到文职部门去吧,不然以后保准会出事!
李东跟孙处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憋火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