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叔叔。”李星云忽然开口：“这边的百姓，好像不怕咱们？”
“为什么这么问？”
“以前在竟陵的时候，我听爷爷说，外面的兵都是强盗，见人就抢，见村就烧。可咱们一路走来，那些百姓看见咱们，只是看看，没有跑。”
苏阳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咱们的兵，不抢百姓。”
李星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别的兵为什么抢？”
“因为他们没有家。”苏阳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平静却意味深长：“没有家的人，不会在乎别人的家。”
李星云愣了愣，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苏阳没有再多说。
有些道理，得自己慢慢想明白。
...........
第二日，日头偏西时，两骑终于望见了竟陵的城墙。
夕阳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给这座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城池镀上了一层金边。城头【苏】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到了！”
李星云兴奋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加快了速度。
城门守军远远望见来骑，正要喝问，待看清当先那人的面容，顿时浑身一震，齐齐单膝跪地：“参见侯爷！”
苏阳勒住缰绳，微微颔首：“起来吧。尤老夫人在城中？”
一名队正连忙禀报：“回侯爷，老夫人在城主府，今日未曾外出。”
苏阳点点头，策马入城。
街道两旁的百姓见是侯爷归来，纷纷驻足行礼。
..........
城主府，后堂。
尤楚红拄杖而坐，见苏阳进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襄阳刚拿下，你不坐镇城中，跑回来做什么？”
苏阳抱拳行礼：“老夫人，晚辈此来，是为一件旧事。”
他将李星云献钥匙、向雨田秘洞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尤楚红听完，眉头微挑：“向雨田的秘洞？那老怪物当年失踪得蹊跷，若真有传承留下，倒值得一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阳脸上：“他留的是什么东西，你可知道？”
苏阳沉默片刻，缓缓道：“李星云说，是他爷爷临终前交代的——关乎一门功法，叫‘道心种魔大法’。”
尤楚红手中的乌木杖猛地一顿。
“什么？！”
她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震惊。
“道心种魔大法……向雨田那老怪物，居然把这东西留下来了？”
苏阳看着她：“老夫人知道这门功法？”
尤楚红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神色凝重：“知道？老身岂止知道。”
她握着乌木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道心种魔大法，魔门两派六道中，邪极宗的镇宗绝学。据说修炼到极致，可破碎虚空，永生不死。向雨田那老怪物，就是凭此功活了两百多岁，最后‘失踪’得不明不白。”
她看向苏阳，目光深邃：“但这门功法，也是天下第一凶险的魔功。修炼者需在‘道心’中种下‘魔种’，让二者相生相克。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神魂俱灭的下场。向雨田那老怪物收的四个徒弟——‘倒行逆施’尤鸟倦、‘大帝’丁九重、周老叹、‘媚娘子’金环真——个个都想学这门功法，结果呢？没一个练成的，全成了不人不鬼的疯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苏阳，你若真想拿这东西，老身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向雨田的传承，从来都不是善茬。他那四个徒弟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苏阳沉默片刻，缓缓道：“晚辈明白。”
尤楚红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好。”她拄杖起身，走到苏阳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竟陵有老身守着，出不了乱子。那秘洞里若真有好东西，拿回来便是。若有危险——”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信回来。老身亲自去替你拆了那老怪物的窝。”
苏阳心头一暖，郑重抱拳：“多谢老夫人。”
尤楚红摆摆手，转身朝后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