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停在了基地外围的铁丝网旁。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着白色雪地迷彩的人。
他们蒙着脸,手里提着塑料桶。
领头的人拿老虎钳剪断了铁丝网,挥了挥手。
四个人猫着腰,像鬼魅一样摸向实验楼的后门。
那里有一扇窗户恰好没关严实。
几分钟后,四个人影出现在机房里。
维克多在莫斯科的酒店房间里,打开了一个便携式接收器。
这东西是他自己改装的,通过卫星链路接收雅库茨克传回来的信号。
屏幕上出现了雪花点,几秒钟后,画面清晰起来。
虽然是黑白画面,但依然能看清那几个人的动作。
“居然是格鲁乌退役的人。”维克多看着那几个人娴熟的战术动作,冷哼一声。
“赫尔曼真是下血本了。”
画面里,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
剩下三人立刻散开,拧开塑料桶的盖子。
液体倾倒的声音通过隐蔽麦克风传了回来,清晰可闻。
哗啦,哗啦。
汽油味似乎能透过屏幕飘出来。
其中一个人一边倒汽油,一边摘下面罩擦汗,露出一张有刀疤的脸,嘴里骂骂咧咧。
“这活儿真他妈容易,听说这破机器值好几千万?烧了真可惜。”
领头的人踹了他一脚:
“闭嘴!动作麻利点!雇主说了,一定要烧透,连渣都不能剩!”
“知道了,为了那一万美金。”
这句话被录得清清楚楚。
韩栋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尤里则是盯着屏幕,拳头捏得咔咔响。
“动手了。”维克多淡淡说道。
画面里领头的人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咔嚓。
火苗窜起。
他随手把打火机扔向那摊蔓延的汽油。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瞬间腾起,黑白画面瞬间被过曝的亮光填满,紧接着是一片混乱的摇晃。
火焰顺着洒满汽油的地板疯狂蔓延,舔舐着那些看起来价值连城的机柜。
橡胶皮和废旧电路板遇火燃烧,冒出滚滚浓烟。
那几个人转身就跑,动作极快。
“录下来了吗?”韩栋问。
“放心。”
维克多按下了保存键,退出了那张存储卡,在他手里晃了晃。
“高清无码,连那个刀疤脸金牙上的反光都看得到。”
电话铃声在这一刻突兀地响起。
是雅库茨克消防局打来的,报告实验基地发生严重火灾,火势失控,正在全力扑救。
韩栋接起电话,装作语气焦急的样子:
“什么?火灾?那里面的设备完了,全完了!”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脸上恢复冷酷。
“好戏开场了。”
……
莫斯科西郊庄园。
赫尔曼被电话吵醒。
他有些恼火地拿过听筒,但随即电话那头的汇报让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睡意全无。
“你说什么?烧光了?”
“是的,老板。”那边传来保罗兴奋的声音。
“刚才线人确认,整个机房都在燃烧,房顶都塌了一半。
那种火势下,什么芯片、什么硬盘,全都得化成铁水,就算上帝来了也复原不了数据。”
赫尔曼光着脚跳下床,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最贵的香槟。
“干得好!保罗,你这次立大功了!”
赫尔曼拔掉瓶塞,泡沫喷涌而出,但他毫不在意,甚至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那种透心凉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韩栋啊韩栋,你不是很能干吗?你不是有源代码吗?
现在硬件都没了,我看你拿什么去试运行!我看你拿什么去通过验收!”
“明天我就要让交通部的那个老顽固知道,选择一家连防火都做不好的华夏公司,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赫尔曼拿着酒瓶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在他眼里,现在的莫斯科格外顺眼。
那遥远的东方,已经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公里外的国家饭店里,一张针对他的逮捕令申请书,正在维克多的指导下,由尤里亲手起草。
而那份随申请书附带的录像带,已经被装进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里。
档案袋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字:
【致俄罗斯联邦总检察长:关于西门子公司涉嫌组织恐怖活动及破坏国家基础设施的证据链】
韩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微微泛白的天际线。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沉的。
但只要太阳升起,所有的罪恶都将无所遁形。
“通知倪老,第二批设备可以启运了。这次要用苏-27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