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发布厅所有屏幕同步切换。
超高清画面从六个角度无死角呈现A区实验室内部。
占地超过两百平米的洁净空间，墙壁全是镜面不锈钢，地面铺着防静电陶瓷，天花板悬挂十二台工业级摄像头。
林淑仪穿着全套洁净服站在气闸门前，对着镜头做最后确认。
“各位，三位教授即将进入。
按照约定，从现在开始，所有操作由他们独立完成，启航方面只提供设备和样品。”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球直播。
气闸门缓缓开启，白色气流喷涌而出。
安德森第一个跨进去，手里提着那只银色手提箱。
克利青紧随其后，朱棣文走在最后，眼神不断扫视周围。
三人刚进入实验室，脚步就同时顿住了。
安德森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正前方那台设备。
那是一台分子束外延炉，极为罕见。
即便是在贝尔实验室，也只有区区三台而已。
而IBM也仅有一台。
还有一台在法国原子能委员会。
“这不可能……”
克利青失声说道。
他不相信，一个华夏初创公司，竟然有这样的设备。
他快步走到设备前，弯腰查看铭牌。
编号、出厂日期、技术参数，全都对得上。
奇怪的是，他竟然没看懂这是什么牌子。
身为诺贝尔奖获得者，见过的分子束外延炉数不胜数。
可眼前这台，他既熟悉又陌生。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脑海中生成。
难不成这台分子束外延炉，是这个启航公司自己制造的不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种复杂的工艺，没有日积月累的研究，根本就无法攻克！
可这台设备就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否认实时。
性能如何，还需验证。
朱棣文没说话，但同样表情格外震惊。
他转身看向实验台，那里整齐摆放着十几台顶级检测设备。
高分辨率透射电镜、X射线衍射仪、霍尔效应测试系统、低温恒温器……
每一台都是他在斯坦福实验室梦寐以求的装备。
“这些设备……”
朱棣文咽了口唾沫。
“加起来至少三千万美金。”
安德森放下手提箱，缓缓环视四周。
实验室的配置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有顶级设备，连细节都做到了极致。
恒温恒湿系统、六级过滤的空气净化、电磁屏蔽……
这不是临时搭建的展示场景，而是真正的国家级材料实验室！
“他们是认真的。”
安德森低声说了句。
……
英特尔总部顶层会议室。
格鲁夫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暂停！把刚才那个画面调回来！”
技术副总裁戈登手忙脚乱地操作遥控器，画面定格在安德森弯腰查看设备铭牌的那一刻。
格鲁夫死死盯着屏幕左侧那台银灰色的庞然大物，额头青筋暴起。
“那是分子束外延炉。”
戈登的声音发抖。
“似乎是MBE-4800型号？
可全球现存不超过十台！
贝尔实验室三台，IBM一台，法国原子能委员会一台，剩下的全在日本和德国的国家级实验室。”
他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不可能出现在华夏！
商务部的出口管制清单上，这是绝对禁运的战略设备。”
格鲁夫转过身，眼神冰冷。
“那你告诉我，屏幕上那台是什么？是魔术道具？”
戈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法务总监米切尔推了推眼镜。
“还有一种可能。”
“说。”
“他们自己造的。”
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死寂。
格鲁夫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自己造？你知道分子束外延炉的技术难度吗？
超高真空系统、分子束源控制、晶格生长监测……
每一项都需要十年以上的技术积累！”
米切尔没有退缩。
“但设备就在那里，安迪。
克利青刚才看了铭牌，他的表情你也看到了。
那不是在看假货，而是在看不该存在的东西。”
戈登突然冲到另一台监视器前。
“还有这个！
X射线衍射仪，布鲁克D8型号！
这是去年刚发布的最新款，全球出货量不到五十台！”
他指着画面里另一台设备。
“霍尔效应测试系统，范德堡四探针配置，精度可以达到纳欧姆级别。
这套系统麻省理工都还在排队等采购！”
格鲁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击。
“调出启航工业过去三年的所有采购记录。
我要知道这些设备是从哪里来的。”
米切尔摇头。
“我们查过了，启航的海外采购记录干净得不正常。
所有的高端设备全是空白。”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格鲁夫的声音低沉。
“要么有人帮他们走私，要么真的是自己造的。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我们低估了这个对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加州的城市灯光早已亮起，但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戈登，P5项目再提速。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半年内流片。”
“米切尔，联系华盛顿。
告诉他们，我要知道那个实验室里到底有什么。”
两人同时点头。
格鲁夫转过身，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韩栋。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
东京，索尼总部。
技术总监田中一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对方是索尼在美国的技术情报员。
“田中先生，启航的实验室设备清单出来了。”
田中一郎打开传真机，纸张缓缓吐出。
他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这不可能……”
旁边的助手凑过来，看到清单上的内容，整个人都愣住了。
分子束外延炉、X射线衍射仪、霍尔效应测试系统、低温恒温器、高分辨率透射电镜……
每一台设备都是顶级配置，加起来的价值超过五千万美金。
“田中先生，这些设备……”
助手的声音发抖。
“索尼的材料实验室也没有这么齐全的配置。”
田中一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