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为大家提供技术标准、派出技术员进行现场指导、整合供应链，这些都是需要成本的。”
他翻开了最后一个文件夹。
“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将正式推行专利授权和技术服务收费制度。
凡是使用了启航专利技术的工艺，比如超声波清洗、高精度阀门的设计图纸，我们会根据产品的最终销售额，收取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不等的专利授权费。
对于我们提供的技术咨询和管理优化服务，也会有相应的收费标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要收钱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句话，不少厂长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他们过惯了大锅饭的日子，习惯了兄弟单位之间互相支援，对于这种商业合作模式，本能地有些抵触。
张鲁生皱了皱眉，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刘卫东看着众人的反应，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去解释，只是平静地问了张鲁生一个问题。
“张厂长，我只问你一句。你们一机厂，上个月因为优等品率提升和采购成本下降，里外里多出来的利润，有多少？”
张鲁生张了张嘴，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然后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上个月增加产值一百二十九万，利润至少增长了有二十七万。”
“那如果按照我们的收费标准，你需要支付给启航的专利费和技术服务费，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三万块。”刘卫东看着他。
“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张鲁生不说话了。
会议室里所有厂长，也都不说话了。
划算吗？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用十三万，换回来二十七万的纯利润！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启航工业要的不是从他们身上刮油水。
而剩下的，远比他们以前拥有的要多得多。
“我同意！”
张鲁生站了起来，果断地说道：
“刘总，不用等到下个月，这个月我们就把账结了！以后我们一机厂，就跟着启航走！”
“我们二厂也同意！”
“还有我们！算我们一个！”
一时间，群情激昂。
之前那点不快和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的顾虑都显得那么可笑。
刘卫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却很平静。
这一切，都在韩栋的预估之中。
先给予，后索取。
先让各厂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算出这笔账，最后来心甘情愿地求合作。
这就是阳谋。
这就是用绝对的技术优势和先进的管理模式，建立起来的权威。
会议结束后，刘卫东回到启航工业的研发大楼。
他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顶楼。
韩栋的办公室里，通透明亮。
刘卫东推门进去的时候，韩栋正站在那面巨大的白板前，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写画着什么。
“韩总。”
“都解决了？”
“解决了。”
刘卫东走到他身边，看着白板上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只觉得头晕眼花。
“跟您预料的一样，当他们自己算出那笔账之后，没人有异议。”
“嗯。”
韩栋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刘卫东把一份刚刚汇总好的财务简报递了过去。
“这是上个月联盟业务的初步核算。
联合采购为所有企业节省成本总计约三百八十万元。
按照我们的技术服务和专利授权收费标准，我们启航工业可以从中获得大约一百七十万元的纯收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韩总，这只是一个月，还只是试运行。
如果全面铺开，这个数字……”
他不敢想下去。
一个月一百七十万，一年就是两千万！
这还仅仅是向滨江市这三十多家的老工厂提供技术服务。
如果把这个模式推广到全省，乃至全国呢？
启航工业，将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制造企业，而是一个靠输出技术、输出标准、输出管理来赚钱的工业母体。
韩栋接过那份报表，只是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了桌上。
他对这个数字，似乎并不怎么关心。
“周总工设计的领航者一号，陆总工的材料研究所，李响他们的图形工作站，还有我们自己要建的跨音速风洞……
这些，全都需要巨量的资金来支撑。
我们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给这些项目输血。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在滨江区域。”
韩栋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启航新城工地上闪烁的灯火。
“我们的对手，在太平洋的另一边。”
刘卫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巨震。
他这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而韩栋的棋盘，早已跨越了这片土地，落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韩总，我明白了。”
刘卫东郑重地点了点头。
“另外，有一件事，需要你马上去办。”
韩栋收回目光。
“您吩咐。”
“以后凡是经过启航认证的产品，全部打上我们自己的标识。
我要让全省乃至全国的工厂都知道，启航出品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