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辜负了老汤，也别辜负了市里对你们的期望。”
韩栋点了点头后起身。
两个人走出工商局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刘卫东紧紧抱着那本营业执照，还有那个装着公章的木盒子，激动得脸都红了，走路的腿都有些发飘。
“成了！韩顾问，咱们成了！”
他压抑着声音，兴奋地直搓手。
“以后，咱们就是独立个体了！江南市那帮孙子，再想动您，门儿都没有！”
他翻开执照，看着“启航工业合作社”那几个字，兴奋劲儿过去，又有点不是滋味。
“就是这名头……合作社……唉，是委屈您了。”
“名字不重要，以后有的是机会改。”
韩栋走在前面，淡淡地说道。
“能办事就行。”
刘卫东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没有回红星三厂，而是直接开着车去了工业局。
汤宏远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一晚上没怎么睡，今天一早就守在电话机旁，心里七上八下的。
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看到刘卫东满脸红光地走进来时，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办下来了？”
汤宏远站起身，主动询问道。
“局长！办下来了！”
刘卫东将那本崭新的营业执照，双手奉上。
汤宏远接过，翻开，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滨江市启航工业合作社。
法人代表：韩栋。
他合上执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把这几天所有的压力和焦虑，都吐了出去。
“好！”汤宏远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把执照递还给刘卫东，让他收好。
“局长，那咱们接下来……”
刘卫东看着汤宏远，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接下来？”
汤宏远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走，带你们去看个地方。”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刘卫东和韩栋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吉普车没有开往红星三厂的方向，而是一路向西，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刘卫东心里纳闷，这不年不节的，局长要带他们去哪？
车子最终在一条宽阔的马路边停下。
刘卫东摇下车窗，往外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里是滨江市的黄金地段，马路对面，就是市委大楼和滨江宾馆。
而他们停车的地方，是一栋独立的，五层高的白色小楼。
小楼带着一个不大的院子，外墙是刚刚翻新好的，虽然有些年头，但看起来格外气派。
比他们工业联盟用的那栋楼，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局…局长，这是……”
刘卫东结结巴巴地问。
“下车。”
汤宏远熄了火，带着两个人走到小楼的铁门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锁。
“进来吧。”
三个人走进院子，院子里铺着水泥地，虽然有些落叶，但打扫一下，就是个很好的停车场。
汤宏远又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小楼厚重的木门。
一股陈旧但并不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是个宽敞的大厅，水磨石的地面，擦得锃亮。
阳光从高大的窗户里照进来，在大厅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厅两侧，是几间大小不一的办公室。
“这里，以前是市供销社的办公楼，后来单位转移了位置，楼就一直空着。”
汤宏远环视着大厅说道。
“我昨天跟市里打了报告，把这栋楼，要过来了。”
刘卫东张大了嘴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昨天还在为红星三厂那个偏僻的仓库感到满足。
没想到，汤局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拿下了市中心的一栋楼！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启航工业合作社的总部。”
汤宏远走到大厅中央，环视着四周，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豪迈。
“牌子是合作社的牌子，但里子，咱们得是公司的里子！
韩栋同志，地方我给你们找好了，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他转过头，看着韩栋。
韩栋也在打量着这栋楼。
他能想象到，汤宏远为了拿下这栋楼，在市里费了多大的口舌，欠了多少人情。
这不仅仅是一栋办公楼。
这是汤宏远，是整个滨江市工业局，在向他表明一种态度。
一种破釜沉舟，毫无保留支持的态度。
“汤局长，费心了。”韩栋说道。
汤宏远笑了。
“就这地方，我怕以后还不够你们用呢！”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就是要让全滨江，全关山省的人都看看！
我们滨江市，就算挂着合作社的牌子，也要干出比国营大厂更牛的事业！”
刘卫东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这栋小楼里，会走出无数个震惊整个关山省工业界的技术和标准。
而他，将是这一切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汤宏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刘卫东。
“老刘，找人做块牌子，今天就给我挂上去！”
刘卫东接过那张纸，上面是汤宏远亲手写的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启航工业合作社”。
“局长，这……这牌子挂在这楼上，是不是有点……”
刘卫东拿着那张纸，脸上表情哭笑不得。
这么气派的一栋楼，挂一块“合作社”的牌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滑稽？”
汤宏远眼睛一瞪。
“我就是要这种效果。
我就是要让江南市那帮人看看，咱们滨江工业，不是任凭他们随意拿捏的草台班子！”
韩栋看着斗志昂扬的汤宏远，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从这栋楼，这块牌子开始。
启航这艘船，才算真正地驶入了波澜壮阔的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