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办公室？”
“在！”
“让韩栋同志稍坐，我马上过去！”
“不不不，汤局长！”
徐保国连忙阻止，
“您别过来，我们过去！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徐保国拿起那份协议，手都还在抖。
他看着韩栋，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韩栋同志，杨总工，汤局长让我们马上去他办公室。”
……
滨江市工业局，局长办公室。
气氛庄严肃穆。
汤宏远，这位执掌着整个滨江市工业命脉的一把手，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言不发地，逐字逐句地看着那份来自阳州的合作协议。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杨东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汤宏远局长那平静外表下，压抑着的巨大波澜。
终于，汤宏远看完了最后一行字，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问过程，也没有问细节。
他只是在消化。
消化这份协议背后，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量。
滨江工业，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扬眉吐气过了？
多少年了，都是他们派人去阳州学习，去求人家给点淘汰的技术和图纸。
什么时候，轮到阳州人，捧着钱，求着滨江去给他们当老师了？
整个阳州矿业局的技术换代，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汤宏远睁开眼，他的视线越过了杨东伟，越过了徐保国，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无比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韩栋同志。”
“汤局长。”
韩栋应了一声。
“你觉得，这个联合办公室，我们滨江，能得到什么？”
汤宏远的问题，直指核心。
杨东伟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太大了，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韩栋却像是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个省级的实验平台，一笔不受限制的研发资金，一次整合滨江相关产业链，参与省级重型装备设计的机会。”
他的回答，没有半句废话，清晰，准确，一针见血。
汤宏远听完，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年轻人看到的，根本不是那六千块钱的津贴，也不是那五十万的启动资金。
他看到的，是整个滨江工业，借着阳州的跳板，实现产业升级的，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
“好！说得好！”
汤宏远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一面巨大的滨江市地图前。
“你们这个工业联盟，现在在哪儿办公？”
杨东伟连忙回答：
“就在我们红星三厂，腾出来的几间办公室里。”
汤宏远转过身，摇了摇头说道：
“要去阳州开疆拓土的将军，能待在茅草屋里指挥行军打仗吗？”
他拿起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一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滨江路，三十七号。
原来是市纺织设计院的大楼，他们去年效益不好，搬走了。
一栋三层的办公楼，带一个独立的后院。
从今天起，这栋楼，划给你们滨江工业联盟了！”
滨江路三十七号！
那是什么地方？
市中心！
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
这和现如今红星三厂的办公地点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汤宏远继续说道：
“你们给滨江带回来的东西，比这栋楼，贵重一百倍，一千倍！
这栋楼，是市里给你们的奖励！也是给你们的任务！”
汤宏远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不要你们只盯着阳州一个项目。
我要你们把这个联盟，做成一个真正的，能为我们整个滨江市工业系统，提供技术支持和解决方案的核心！
要将滨江市工业联盟，变为我们滨江工业的大脑！”
汤宏远走到韩栋面前，郑重地说道：
“韩栋同志，我代表市里决定，再给你个人奖励奖金，一万元。
同时，授予你滨江市特等劳动模范称号！
至于你们的联盟，除了这栋楼，我再给你们一个政策。
凡是联盟需要的设备，只要我们滨江市有的，优先调拨！
凡是联盟需要的人才，只要是在我们工业系统内的，优先抽调！
我只有一个要求。
就是将滨江市的工业体系重塑，让滨江的工业再次辉煌！”
……
从工业局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杨东伟整个人都是发飘的。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庄严的办公大楼，又转头，望向滨江路的方向。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栋崭新的三层小楼，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等待着他们到来。
“韩顾问……”
杨东伟的声音有些发颤。
“咱们，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基地了！”
韩栋看着远处，轻声说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