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机械厂新式破碎机试车成功的消息,一夜之间飞遍了滨江市工业圈。
最开始,是矿机厂的工人下班回家,跟邻居吹牛。
“你晓得不?俺厂那新家伙,硬是把采石场送来最硬的石英石当饼干啃!
那声音,脆生得很!”
“听说性能翻了一倍还不止,电还省了不少!”
紧接着,是各个厂的技术员、采购员、供销科长,在电话里互相探听消息。
“喂?老王啊?听说矿机厂那边搞出大动静了?”
“何止是大动静!我听我小舅子说,孙建国那老小子乐得一晚上没合眼,连夜给客户发电报,要开什么现场推广会!”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越传越神。
从性能翻倍,传到了一台能顶过去三台。
从颚板坚固耐用,传到了能啃坦克装甲。
整个滨江市的工业圈子,彻底被这一颗深水炸弹给炸懵了。
尤其是那些参加了联盟成立大会,又在紧急会议上亲眼见证了第四机床厂被处罚的厂长们,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韩栋当初在会上画的那些大饼,竟然真的烙出来了!
而且烙得又大又圆,香气扑鼻!
前一天,他们还在为联盟内部出的质量丑闻而担忧,觉得这事儿悬了。
可谁能想到,仅仅三天!
红星三厂就用近乎蛮不讲理的方式,把这个天大的窟窿给补上了,还顺手把第一炮打得震天响!
这一下,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和犹豫的厂子,还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人,彻底坐不住了。
……
红星三厂,大门口。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伴随着震天的锣鼓,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厂门口的收发室老张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辆解放卡车停在门口,车斗里跳下来十几个敲锣打鼓的壮汉。
紧接着,矿山机械厂的厂长孙建国和总工刘启明,两人从驾驶室里下来。
一人一边,抬着一块用红布盖着的巨大牌匾,满面红光地朝厂门走来。
刘卫东闻声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看到这阵仗,也是一愣。
“孙厂长,刘总工,你们这是……”
“卫东兄弟!”
孙建国嗓门洪亮,隔着老远就喊上了。
“韩顾问呢?快!快请韩顾问出来!我们来报喜了!”
他身后的工人们,将那块巨大的牌匾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
厂区里正在上班的工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韩栋正在技术科里,跟杨东伟一起研究化工厂那台搅拌桨的流体力学模型,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走了出来。
孙建国一看到韩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攥住了韩栋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
他眼眶泛红,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韩顾问!恩人呐!你就是我们矿机厂的大恩人!”
这位在滨江市工业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硬汉厂长,此刻激动难耐。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大手一挥。
“把咱们的心意,亮出来!”
两个工人上前,一把扯下了牌匾上的红布。
阳光下,一块金字牌匾闪闪发光。
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行大字:
《技术革新引领者,滨江工业火车头》
落款是:滨江市矿山机械厂,全体职工敬赠。
字迹算不上多好,但一笔一划,力道十足。
整个红星三厂的厂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三厂的工人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过去,只有他们羡慕一机厂、二机厂的份儿,
什么时候轮到过别的厂,敲锣打鼓地把这么高的赞誉送到他们三厂门口来?
刘启明也走了上来,他没有孙建国那么激动外露,但他的敬意,却更深沉。
他对着韩栋,深深地鞠了一躬。
“韩顾问,我替我们厂里所有的技术人员,谢谢你。
你给我们上的这一课,比我们过去十几年自己摸索的,都管用。”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总工,语气里满是感慨。
“那台破碎机,不只是一台机器。
它是个念想,是个盼头。
您让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技术的老家伙,看到了新门道,也看到了滨江工业真正的希望。”
韩栋扶住了刘启明。
“孙厂长,刘总工,言重了。
是我们联合委员会通力合作才有的这番成果。”
有功劳,不独吞。有成绩,大家享。
跟着这样的带头人干,谁心里不舒坦?
孙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当着所有人的面,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
“致红星三厂韩栋顾问及联合委员会的感谢信!”
“在贵单位的鼎力支持与韩栋同志高超的技术指导下。
我厂成功攻克PE-400x600型颚式破碎机性能瓶颈!
新机型性能提升百分之四十,能耗降低百分之十五,核心部件使用寿命预计延长三倍以上!”
信不长,都是实打实的数据。
这哪里是感谢信,这分明是一份战功赫赫的捷报!
“韩顾问,这块牌匾,我们合计着,就该挂在你们三厂的大门口!
让全市的厂子都看看,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实力!
谁才是咱们滨江工业真正的希望!”
热闹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