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压应力层,外界的拉应力想要让它产生裂纹,就必须先抵消掉我们预设的这层压应力。
这样一来,疲劳寿命自然就成倍的提高了。”
化工厂总工张忠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心里豁然开朗。
原理他听懂了,可问题是,这东西怎么实现?
韩栋给了他们记录和理解的时间,然后继续讲下去。
“要实现喷丸强化,就需要一台喷丸机。
这机床不复杂,我们三厂自己就能造,核心部件,就三个。
第一,抛丸器。
用高速旋转的叶轮,把钢丸甩出去,转速要够高,才能保证钢丸有足够的动能。
第二,钢丸的规格。
对于你们的搅拌桨,我推荐用直径0.8到1.2毫米的铸钢丸。硬度要在HRC45以上。
第三,工艺参数。
喷射距离、喷射角度、覆盖率。
这些都需要通过实验来确定一个最优值。
我们三厂可以提供全套的技术支持,帮你们建立起标准作业指导书。”
韩栋不仅讲原理,还教怎么造设备,最后还承诺提供技术支持,甚至帮着把工艺参数都摸索出来。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这是手把手的传帮带!
他身边的技术员,早已被韩栋讲解的内容彻底镇住,只是下意识地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王胜平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高铬铸铁!
喷丸强化!
这些技术,任何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厂子在某个细分领域站稳脚跟。
可韩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着全市同行的面,全部公开了。
他图什么?
王胜平想不通。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岁的青年。
反而更像一个站在行业顶端,俯瞰众生的世外高人!
坐在王胜平旁边的厂长郑开拓,激动地脸颊涨红,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有了这套东西,他们化工厂那个常年趴窝的反应釜,不但能修好,还能造得更好!
“韩科长!”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寂。
重型机械厂的总工站了起来。
“您说的这些技术,我们都记下了。
可我们厂里,没有您说的那么精密的设备,就说那个液压仿形系统,我们自己能造出来吗?这精度要求太高了!”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技术是好技术,可他们这些厂子,设备不全面,在某些特殊环节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台上的韩栋身上。
王胜平嘴角微翘,他知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说了半天,还不是纸上谈兵?
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韩栋等的就是这些厂长和总工,提出设备不全,条件有限这样的问题。
“这位同志说得对,以目前各个厂的条件,想独立完成所有高精度的加工和制造,确实不现实。
我们红星三厂也一样,人少设备也有限,生产线就固定那么几条,不可能同时满足所有厂子的产品输出。”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更是疑惑了。
那你还讲得这么热闹?
韩栋没有理会众人的表情,他神色依旧平静。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在圆圈的正中位置,写下了“红星三厂”四个字。
从红星三厂开始,韩栋画出了一条条放射状的直线,在每一条直线的末端,又画上了一个个小圆圈。
“我们红星三厂,负责提供核心技术、统一标准、以及最终的质量检验。”
然后,韩栋将粉笔移到了其中一个小圆圈上,在里面写下了“钢铁厂”三个字。
“钢铁厂的杨厂长,你们厂有全市最大的高炉和电弧炉。
高铬铸铁、复合耐火砖这些特种材料的研发和生产,就由你们来负责。
我们提供配方和工艺,你们负责冶炼和铸造。”
韩栋又指向了另一个圆圈,写下“化工厂”。
“化工厂的郑厂长,你们厂有全市最完备的电镀和表面处理车间。
喷丸强化、化学镀镍这些提升零件寿命的表面处理工艺,就交给你们。
我们三厂提供设备图纸和工艺参数。”
韩栋的粉笔继续移动。
“重型机械厂,你们有最大的锻压机和龙门刨,负责大型结构件的粗加工。”
“第二机床厂,你们的磨床和镗床精度最高,负责关键零部件的精加工。”
“矿山机械厂,你们有最强的冲击试验机和疲劳试验机,负责材料和成品的性能测试。”
韩栋的粉笔在黑板快速书写着。
很快,一张以红星三厂为核心,连接着全市各大工厂的庞大网络图,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整个礼堂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韩栋描绘出的这幅宏伟蓝图给彻底镇住了。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生产模式!
打破工厂之间的壁垒,不再是过去那种各家自扫门前雪,关起门来闷头搞生产的老路子。
而是分工协作,优势互补,强强联合!
最后,韩栋放下粉笔,看着台下早已听得入迷的众人,淡淡的说道:
“我把这个模式,称之为滨江市工业联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