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来了!”
苏阳双目倏然睁开,寒芒一闪——这是黄世运的手笔!
他身形一晃,踏雪无痕步法展开,如一道残影掠出密室。
只见十数名黑衣死士手持淬毒短刃,正疯狂冲击密室门外的守军防线,刀锋直指密室方向,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为首之人掌风阴鸷,带起一股腥臭之气。
守军将士悍不畏死,结成刀盾阵死死拦在门前,却架不住死士悍勇狠戾,已有数人负伤倒地。
“黄世运已是瓮中之鳖,尔等还敢来送死!”
苏阳冷哼一声,寒渊刀出鞘,刀气如匹练卷出。
死士们本就被守军耗去不少气力,哪里经得住他这雷霆一击,惨叫连连倒地。
那统领见状欲逃,却被苏阳一脚踹跪在地,真气锁喉,动弹不得。
正此时,一名亲兵踉跄奔来,急声喊道:“将军!地牢方向遇袭!目标是李烈!四名高手武功太强,士兵们挡不住了!”
“声东击西!”
苏阳眼神一凛,心中顿时明了!
黄世运的死士明着来刺杀他,实则是为江淮军灭口李烈拖延时间,他将死士统领交给亲兵看押,身形再起,直奔地牢而去。
地牢外,厮杀正烈,血腥味弥漫在阴冷的空气里。
四名刺客,皆是高手,一人使狼牙棒,一人舞双钩,余下两人联手催动真气,招招狠辣,直取守军要害。
他们配合默契,已将地牢入口的守军杀得节节败退,好几名士兵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防线眼看就要被冲破。
守军将士悍不畏死,结成刀盾阵死死抵住,却也只能勉强支撑,险象环生。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之际,那使双钩的高手突然虚晃一招,身形闪退半步,动作快如鬼魅,从腰间暗袋摸出一支乌黑的短箭------箭头泛着诡异的蓝芒,显然淬了剧毒!
他半句废话没有,手臂一扬,毒箭如流星般直奔地牢深处,目标精准锁定被缚在柱上的李烈!
地牢内,李烈被铁链缚在柱上,本还存着一丝‘或许是来救我’的侥幸,可当看到那支毒箭破空而来,箭头上的剧毒蓝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时,他不由瞪大了双眼。
所有侥幸瞬间化为冰碴。
“噗嗤!”
毒箭擦着他的肩头钉入身后的木柱,箭尾兀自颤抖,木柱表面竟被毒液腐蚀出一圈黑痕,发出“滋滋”的轻响。
李烈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不是救援,是灭口!
也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刀气破空而来!
苏阳凌空落下,寒渊刀出鞘的瞬间,刀芒如匹练横扫而出。
那使狼牙棒的高手反应最快,挥棒格挡,却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狼牙棒竟被震得脱手飞出,他本人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刀气临身,其张口吐出血雾!
余下三人脸色剧变,齐齐攻向苏阳,却被他身形一晃,踏雪无痕步法展开,轻松避开攻势,反手三刀,精准打在三人兵器的破绽处。
“哐当!哐当!哐当!”
三声脆响,双钩与两把长刀接连落地。
四名高手惊骇欲绝,刚想运起真气拼死反扑,亲兵们早已趁机一拥而上,铁链锁喉、长枪抵胸,将四人死死擒住,半点动弹不得。
李烈的目光死死盯着被押进来的四名刺客,尤其是那使双钩、射毒箭的汉子,瞳孔骤缩,身子竟微微颤抖起来。
“是你们……王老四,张疤脸……还有你,赵毒箭!你们都是杜伏威的义子!”
那四人垂着头,牙关紧咬,一言不发,唯有赵毒箭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却什么都没说。
这沉默,反而比任何话语都让李烈绝望。
“呵呵........”
李烈惨然一笑,笑声嘶哑得如同破锣,满是绝望:“我以为........我是他的义子,他会来救我的.........看来,是我想多了.......也是.......我兵败被俘,对他杜伏威而言,已是无用之人,留着我反而是个把柄。他竟连义子都派来了,是怕别人下手不狠,斩草除根不够彻底吗?!”
他望着苏阳,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苏将军,你赢了。我李烈戎马半生,识人不明,到头来,竟被最信任的同袍斩尽杀绝……”
苏阳看着他颓丧的模样,心中了然。
黄世运的死士牵制,江淮军的毒箭灭口,双重打击之下,李烈已是心灰意冷。
眼下,正是招降的最好契机。
苏阳缓步走近,给李烈松绑,沉声道:“李将军,杜伏威能弃你杀你,我却不会让忠臣良将家破人亡!”
李烈浑身一震,抬眼望他,眼中闪过微弱的波动。
“你家眷已被杜伏威监视,危在旦夕。”
苏阳直击要害,说道:“我给你两个承诺:一,派精锐乔装转移家眷至北城隐秘营寨,专人守护。二,伪造他们意外身故痕迹,断杜伏威追踪。你降我,无需攻打旧部,只需凭对江淮军的了解梳理布防暗桩。日后平定江淮,我保你与家眷身份,以及你所求的家人平安、建功立业,杜伏威给不了,我能。”
李烈怔怔看着苏阳,眼中死寂被挣扎取代,沙哑问道:“你为何信我?”
“我信的是你未泯的良知与护家的执念。”苏阳目光坦荡,道:“你降是雪中送炭。若不信,我仍会转移你家眷,给你弃暗投明的体面。”
话音落,李烈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汗交织:“苏将军,我愿降!江淮军布防图、暗桩位置悉数奉上,只求护住我的家人!”
苏阳颔首扶起他,喊来门外的孙旺:“孙旺,即刻带两队精锐,按李将军所言转移家眷,务必隐秘周全!”
孙旺领命。
李烈深吸一口气,报出地址与暗号:“庐州城外三十里刘家集东头第三户,门前老槐树,暗号‘江淮水暖’,对接贴身老仆冯姓。”
顿了顿,李烈忧虑补充:“冯老仆忠心,但他独子早年因奸淫民女,被我军法处置废了武功,他心中未必无怨,还请将军的人多加小心。”
地牢气氛一凝,苏阳却神色不变,拍了拍他的肩:“坦诚相告,便是信任的开始。孙旺,随机应变,首要保家眷安全。”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