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命令,那就是私自行动,出了事要掉脑袋的。
“作为物资运输演习。”
科洛夫耶夫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空白信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这周的演习代号。
给那两架飞机分配临时敌我识别码。
既然是演习,有些假想敌渗透进来也是合理的。”
瓦西里看着那个代号,喉咙发干。
这就是老一辈军人的手段。
既给了路,又撇清了干系,还把锅甩给了演习。
“但是,我有条件。”
科洛夫耶夫把那枚红旗勋章收进抽屉,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回忆之一,也是尤里用来绑架他的筹码。
“第一,这批设备必须是真的。
如果运来的是别的东西,我会亲自下令把你和尤里送上军事法庭。”
“第二,只有七十二小时。
从执行飞行开始算起。
七十二小时后,演习结束,防空识别区恢复一级戒备。
到时候要是飞机还在天上,别怪导弹不长眼。”
“第三。”科洛夫耶夫盯着瓦西里。
“那两架飞机必须安装苏制军用应答器。
我要全程看着它们,稍微偏离航线一公里,就给我打下来。”
“听懂了吗?”
“是!听懂了!”瓦西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
……
莫斯科,国家饭店。
韩栋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下午三点。
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尤里亢奋的声音。
“韩,路通了。”
韩栋瞬间清醒,从床上坐直身子。
“搞定了?”
“付出了点代价,不过那是我的事。”尤里没提勋章的事。
“听好了,我有三个坏消息。”
“说。”
“第一,你只有七十二小时的窗口期。
从执行飞行任务开始倒计时,如果超时,你的飞机会被导弹当成靶子。”
“第二,你的飞机必须安装苏制紫罗兰敌我识别应答器。
那玩意儿是六十年代的老古董,频率很怪,而且必须和你们的机载电子系统兼容。
如果雷达扫不到应答信号,或者信号中断超过十秒,防空连就会开火。”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尤里顿了顿。
“远东那边有暴风雪预警。
这是一次盲飞,没有地面导航,没有备降机场,全程在枪口下跳舞。”
韩栋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
七十二小时。
安装完全陌生的苏制军用设备。
在暴风雪中盲飞。
这每一条都是致命的。
“应答器在哪?”韩栋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已经让人送去你们的机场了,你的那个飞行员……叫什么来着?他应该能搞定接口问题。
但我提醒你,那玩意儿需要专门的27伏直流电,别把飞机的电路烧了。”
“明白了。”
“韩。”尤里突然叫住了他。
“什么?”
“那枚勋章……算了。”尤里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苦笑了一声。
“给我把那该死的铁路搞定。别让我父亲在地下看笑话。”
“放心。”韩栋郑重的说道。
“我从不欠账。”
挂断电话,韩栋立刻拨通了燕京机库的专线。
“老周。”
老周瞬间清醒。
“韩总,我刚把发动机挂上去!螺丝还没拧紧呢!”
“发动机的事先放放,找个电工高手。”韩栋语速飞快。
“马上会有人送两个黑盒子过去,那是苏制应答器。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胶带也好,外接电瓶也好,必须把它装上飞机,还得保证它能亮。”
“苏制应答器?那接口跟咱们的伊尔-76也不一定对得上啊!
咱们这批虽然是苏制的底子,但早就改过航电了!”
“那就改回来。”韩栋果断说道。
“要是搞不定,我就让倪光楠带人过去现。”
“那倒不至于韩总,我自己能搞定!”老周应道。
韩栋放下电话,走到窗前。
莫斯科的雪还在下,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七十二小时。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铺开的地图,在那条从燕京直插雅库茨克的红线上,用笔重重画了一个圈。
“袁珊。”他冲着门外喊道。
袁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刚收到的传真,神色匆忙。
“韩总,生产线第一批两百套组装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老化测试。”
“但是那个钨丝封装的良品率有点波动,倪老正在调整工艺。
如果要赶在那架飞机起飞前装箱,可能得跳过最后一道常温复检。”
跳过复检?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导致西伯利亚的冬天教做人。
韩栋沉默了一秒。
“跳过常温复检。”韩栋做出了决定。
“相信二院的手艺,也相信倪老的判断,直接装箱,拉去机场。”
“可是……”
“没有可是。”韩栋穿上大衣,眼神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冷硬。
“备车,去谢列梅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