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系的?”韩栋冷冷的问。
“物理系博士生,李文博。”青年傲然道。
“下个月我就要去普林斯顿做访问学者了。”
“哦,普林斯顿,好地方。”韩栋点了点头。
“爱因斯坦待过的地方。”
李文博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科学的圣殿,当然不是你们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能理解的。”
“科学没有国界。”
韩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笑了。
笑声很冷,比深冬的寒意还要冷上数倍。
“李博士,既然你都要去普林斯顿了,那我问你一个物理学史的问题。”
韩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1950年,加州理工学院的喷气推进实验室创始人,一位顶尖的空气动力学家,准备回国探亲。
结果他在洛杉矶港口被美国联邦调查局扣押,他的所有行李被查抄,包括八百公斤的书籍和笔记本。”
“随后,他被关进特米诺岛的监狱,遭受了长达五年的软禁和折磨。”
韩栋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李文博耳膜生疼。
“请问李博士,既然科学没有国界,美国人为什么要扣押他?为什么要没收他的笔记本?
为什么一位科学家的大脑,会被美国海军次长金贝尔评价为抵得上五个师的兵力?”
李文博的脸色瞬间煞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驳。
台下的学生们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故事,每一个华夏人都听过,都刻在骨子里。
钱学森!
“回答我!”
韩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话筒嗡嗡作响。
“既然科学没有国界,为什么钱老回国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为什么当年的元勋们,要隐姓埋名在戈壁攻克难关!”
韩栋大步走到舞台边缘,手指直指李文博的鼻子。
“你说我在筑墙?说我在对抗?”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是谁在搞巴统协定!
是谁在搞瓦森纳协定!
是谁禁止向华夏出口五轴机床!
是谁连一台高精度示波器都不卖给华夏!”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排山倒海的巨浪,拍得李文博站立不稳,向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座椅扶手上。
“那……那是政治……”李文博结结巴巴地辩解。
“学术界是纯净的……”
“纯净?”韩栋冷笑。
“你去问问现在的英特尔,问问IBM。
如果我现在把启航的技术公开,把源代码发到网上,你信不信明天美国商务部就会把启航列入制裁名单,理由是危害国家安全。”
韩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看着李文博,眼神中不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鄙夷和怜悯。
“李博士,你说得对,科学确实没有国界。”
韩栋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三千名师生,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科学家,是有祖国的。”
“工程师,更是有祖国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头的迷雾。
前排的一位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们搞技术是为了什么?”韩栋的声音低沉下来。
“不是为了去普林斯顿拿个奖,不是为了在《Nature》上发篇论文证明自己多聪明。”
“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不再受欺负,为了让我们的工厂不再因为缺一个零件而停工。
为了让像你这样的学生,以后走出国门的时候,能挺直腰杆,而不是祈求别人的施舍!”
李文博脸色惨白。
手中的话筒滑落,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反驳,想用他在西方书本上学来的那些理论去回击。
但在韩栋的现实铁拳面前,那些理论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韩栋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
“喝着华夏的水,吃着华夏的米,国家培养了你二十年,把你送进最高学府。
结果你书读到了狗肚子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洋人下跪。”
“你以为你用英语骂我两句,你就是高等华人了?
你以为你去了普林斯顿,你就脱胎换骨了?”
韩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在他们眼里,你永远只是一个廉价的劳动力,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耗材。
除非你背后站着一个强大的祖国!
否则你哪怕拿了诺贝尔奖,在他们心里,你也只是一个黄皮肤的异类!”
“李文博是吧?”
韩栋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启航的大门,永远不会为你这种人敞开。
你可以滚了。”
“你……”
李文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韩栋。
“你这是人身攻击!你这是……”
“滚!”
台下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洋奴!”
“滚!”
三千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洪流,声浪几乎要掀翻大礼堂的穹顶。
那些曾经因为自卑而动摇的学生,此刻眼中燃烧着火焰。
韩栋的话,打碎了他们心中的枷锁,也打碎了那个虚幻的西方神话。
李文博惊恐地看着周围一张张愤怒的脸。
他引以为傲的精英身份,此刻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狼狈地捂着脸,在全场的嘘声中落荒而逃。
……
大礼堂外,央视转播车内。
导播室里的气氛凝固了。
几个工作人员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直播啊!
刚才那段滚出去,还有精神洋奴的言论,在这个讲究友邦的年代,简直是离经叛道,甚至是严重的播出事故。
“导演,这……要不要切断信号?”
副导演满头大汗,手已经放在了切断按钮上。
“这要是播出去,上面怪罪下来……”
满脸胡茬的总导演方建国盯着屏幕。
画面上,韩栋身姿挺拔如松,台下的学生们热泪盈眶,掌声如雷。
那种扑面而来的精气神,是他在任何一场晚会、任何一次会议上都没有见过的!
那是脊梁骨被接上的声音!
方建国一把拍开副导演的手,咬着牙,眼眶发红。
“切什么切!这段要是掐了,我就是历史的罪人!”
“给特写!给韩栋特写!
给台下那些群情激昂的学生特写!”
方建国对着耳麦咆哮,声音都在颤抖。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什么叫骨气!什么叫脊梁!”
“这才是我们要的青年!这才是我们要的未来!”
信号通过微波,传向燕京的千家万户,传向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天,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华夏人,记住了这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记住了那句,科学家是有祖国的。
韩栋站在台上,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他知道,这场仗不仅仅是在技术上赢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一代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火种。
只要这颗火种不灭,华夏的复兴,就谁也挡不住!
教育部门和工业部门的几位领导正站起身,神色肃穆地鼓掌。
韩栋微微颔首。
……
大礼堂内的空气仿佛被刚才那番话点燃了,燥热得让人坐不住。
那种压抑许久后的爆发,来得猛烈且不讲道理。
韩栋刚准备转身下台,第一排那个穿着牛仔裤的男生就冲了出来。
这人个子不高,头发乱糟糟的,却有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韩总!”
男生被几个安保人员拦住,但他根本不管不顾,手里挥舞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我是计算机系大四的郭伟!这是我写的编译器优化方案,比GCC快30%!
我要加入启航!”
这一嗓子,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哗啦一下。
原本还在座位上犹豫观望的学生们,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过道瞬间被堵死。
“我也要加入!我是精密仪器的!”
“韩总,收不收材料系的?我对砷化镓晶圆有研究!”
“还有我!我是数学系的,我想搞算法!”
几千人同时涌向舞台。
这阵仗,比那帮追星族见偶像还要夸张。
钱峰脸色一变,对着耳麦低吼:
“二组三组,保护韩总!把人墙拉起来!”
十几个安保立刻冲上台,把韩栋和几位老教授护在中间。
韩栋拍了拍钱峰的肩膀,示意他无妨。
“别紧张。”
韩栋整了整衣领走到边缘,伸手接过那个叫郭伟的男生递来的笔记本。
翻开。
密密麻麻的手写代码,连个涂改的痕迹都很少。
底层逻辑很清晰,确实是针对RISC架构做的指令集优化。
是个好苗子。
韩栋合上本子,看着郭伟:
“这东西你写了多久?”
“半年!”郭伟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
“我想去IBM,他们说我在简历上造假,说华夏的学生写不出这种底层代码,把我的简历扔进了垃圾桶!”
韩栋把笔记本递给身后的林淑仪:“收好了。”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乱成一锅粥的台下压了压手。
没有用话筒,但那个手势带着一种威严。
喧闹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启航的大门,对每一个想站着挣钱,想用技术改变国家命运的人敞开。”
韩栋的声音在礼堂回荡。
“但丑话说在前头。
来启航要签保密协议,甚至好几年都不能发论文,名字也不能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韩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
“图名的,想混日子的,现在可以转身出门。”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
郭伟第一个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