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声还在跑道上空回荡。
猎鹰01号已经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小点，钻入了云层。
指挥塔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中央大屏幕上。
李响坐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语速极快。
“高度800，速度520，爬升率每秒120米。”
“发动机涡轮前温度980度，正常。”
“液压系统压力21兆帕，无波动。”
“机体关键结构应力监测点，数值全部在绿区，最大应力值仅为设计极限的18%。”
这一连串的数据，此刻听在陈志明耳朵里，格外振奋人心！
老人的手紧紧抓着面前的栏杆，抬头望向早已化作白点的战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屏幕上，代表飞机的光标正在稳步上升，那条轨迹平滑得不可思议。
耳机里传来李国强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猎鹰01报告，座舱盖密封良好，噪音水平比原准机低很多。
改平飞，高度3000，准备进行基础机动测试。”
韩栋站在李响身后，另一只手按着耳麦。
“批准。先做左右30度坡度盘旋，检查副翼响应。”
“明白。”
云层之上，李国强向左轻压驾驶杆。
如果是以前的那架歼8，这个动作需要带一点提前量，因为机身和液压传动总会有一点迟滞。
但这次，他的手刚一动，飞机瞬间就有了反应。
猎鹰01号轻盈地向左倾斜，机头指向精准地切入预定航线。
那种感觉，就像是飞机直接连着他的神经。
“响应非常快！”
李国强忍不住在频道里喊了一声。
“没有虚位，没有延迟。杆力适中。
这感觉……太棒了！”
指挥塔里，几个老总工交换了一下位置，凑到了雷达屏幕前。
陈启明指着屏幕上显示的转弯半径数据。
“看这个转弯半径，比老八小了整整三分之一。”
王建民抱着胳膊，盯着另一块显示机翼载荷的屏幕。
“老陈，你注意看翼根部位的形变数据。
刚才进弯那一瞬间，过载到了4G，要是以前的铝合金大梁，这会儿肯定有弹性形变，导致气动中心偏移。”
他伸手指了指那条几乎是一条直线的波形图。
“现在纹丝不动。
启航搞出来的这个钪铝合金，刚度果然可靠。”
陈怀安点了点头，视线却一直没离开飞机的姿态显示。
“还有进气道。
刚才那个侧滑动作，如果是机头进气，进气效率肯定会下降，发动机甚至可能喘振。
但你们看，进气道总压恢复系数一直维持在0.9以上。”
宋平站在后面，听着这些技术泰斗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背在身后的手却松开了握拳。
韩栋没管身后的议论，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心里默默计算着。
基础机动只是热身，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猎鹰01，改平。
准备进行大迎角爬升测试，迎角拉到22度。”
这个指令一出，指挥塔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22度大迎角！
这是老歼8的禁区！
以前的机头进气布局，一旦迎角超过18度，进气口气流就会发生畸变，极易导致发动机熄火。
陈志明下意识地想提醒一句，但看到韩栋挺直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既然这架飞机叫猎鹰，它就不能是只敢在温室里飞的麻雀。
“猎鹰01收到。
大迎角爬升，22度。”
李国强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后拉杆。
机头高高昂起，直刺苍穹。
速度表上的数字开始下降，但飞机的姿态依然稳定得可怕。
此时，位于机身两侧的D型进气道发挥了关键作用。
哪怕机头挡住了部分气流，两侧的进气口依然贪婪地吞噬着空气。
经过精心设计的附面层隔道将紊流剔除，把最纯净的高压气流送入发动机。
“迎角20……21……22！”
李响的声音提高了些许，紧张的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发动机工作正常！
无喘振迹象！
进气流量稳定！”
魏正国长舒一口气。
“好！”
这一声好，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证明了这次大改在气动布局上的彻底成功。
两侧进气，这条路走通了。
李国强改平飞机，此时高度已经到了8000米。
“指挥塔，这里是猎鹰01。
飞机状态极佳，请求进行下一阶段测试。”
韩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
油量充足，系统状态完美。
他拿起送话器，声音冷硬了几分。
“猎鹰01，爬升至12000米，航向270。
准备进行跨音速测试。”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跨音速陷阱！
三十年前，孙志鹏烈士就是在这个阶段，因为激波震荡引发的结构共振而牺牲。
那个12450赫兹的死亡频率，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利刃。
陈志明不再说话，他走到李响身边，盯着振动监测那一栏的数据。
那里现在是一条平静的绿线。
“猎鹰01收到。
爬升至12000米。”
飞机再次爬升，穿过对流层顶，进入了平流层。
这里的空气稀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蓝色。
“高度12000，改平。
速度M0.8。”
韩栋盯着屏幕：
“打开加力。
目标速度M1.2。”
“明白。
加力接通。”
李国强左手将油门杆推到底，然后用力向上一提，推进了加力卡槽。
轰！
机身后方，两台领航者一号发动机的尾喷口完全张开。
燃油被喷入加力燃烧室，化作狂暴的推力。
飞机猛地一震，各项指标瞬间攀升！
速度表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领航者一号发动机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推力。
尾喷口猛地收缩，两道炽热的蓝色火焰再度暴涨。
推背感瞬间将李国强死死压在座椅上。
战机的速度开始飞速攀升！
M0.85！
M0.9！
跨音速区到了！
这是空气动力学最复杂的区域。
激波开始在机翼和进气道唇口形成，空气变得像水一样粘稠且暴躁。
指挥塔里没人说话，只有李响急促的报数声。
“M0.92……激波产生。”
“机翼前缘出现轻微抖动，振幅0.02毫米，在允许范围内。”
“进气道唇口激波位置稳定。”
陈志明的额头上渗出了汗，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当年，就是在0.96马赫的时候，那个该死的震动出现了。
“M0.95！”
“M0.98！”